显然这片灵田里的灵气吸引了它,而它习惯了走到哪吃到哪,从没想过需要问谁的意见。
玉茸的脸色彻底冷了下去。
他把妮妮轻轻放在竹篱笆旁边的石墩上,袖子挽到手腕上,十指舒展开来又缓缓收紧。
他在心里给这头妖兽估了个价,它的角值多少灵石,磕了它的牙会不会溅到萝卜田上,动手得先把它引到远处去。
“妮妮,在这里别动。”他朝妖兽那边迈了一步。
可他没有来得及动手。
另一道身影比他更快。
黑袍在山风中划出一道利落的弧线,从山坡上方直掠而下。
苍何阙的身形很快,脚下的碎石被他蹬得四散飞溅。
他稳稳落在妖兽面前,衣服还未落定,一股沉厚而冰冷的魔气便已经如同潮水般向四周铺开。
山风卷起碎石和草屑打着旋从他脚边滚过,他站在半人高的草丛里,腰间的长剑甚至还没有出鞘。
妖兽顿住蹄子。
它显然不认识眼前这人是谁,但它活了上千年盘踞一方,对危险的感知是刻在骨头里的。
面对这个忽然出现在它面前,浑身散发着冰冷气息的黑衣魔尊,它那两个粗大的鼻孔喷出一股热气,前蹄在地面上刨了两下,把一块石头刨裂了一道缝,威胁性地甩了甩头,大角在空中来回挥砍。
但它的蹄子没有往前迈,反而往后滑了半步。
苍何阙瞥了他一眼,情绪起伏甚至还不如给玉茸梳头发的时候:“谁让你进来的。”
妖兽:“……”你看我像是会说话的样子吗。
它喉咙里发出一声低沉的吼叫,脑袋又朝萝卜田方向偏了一下。
苍何阙的目光顺着它偏头的方向,看到了竹篱笆边上紧紧抱着石墩的妮妮,小兔子雪白的绒毛还在发抖,耳朵紧压在后背上,眼角的泪痕还没干。
他没再问了。
苍何阙右手握拳,一拳砸在妖兽的左侧角根上。
那一拳没有灵力外放,没有招式花活,就是纯粹的力量。
拳砸在角根上发出一声闷响,妖兽庞大的身躯被这一拳打得整个左侧角根歪了个弧度,头猛地往右偏,前蹄一个踉跄差点跪下去。
它还没有来得及站稳,第二拳到了,这次砸在下颚。
妖兽发出一声浑浊的惨叫,庞大的身体往后仰,嘴里那颗最大的獠牙在齿槽里晃动了好几下,混着口涎甩出一道棕绿色的液体。
它的脊背砸在草地上,把一大片野草碾得稀烂,四只蹄子在半空中乱蹬,骨刺断了半截。
苍何阙仍旧没有拔剑,只是平静地走上前,左手攥住一根骨刺的根部,往下一压。
骨刺从中间断成两截,断口参差不齐,一滴深黑色的兽血滴在他虎口上。他甩了甩手,低头看着那只妖兽。
“道歉。”
妖兽的喉咙里发出一声低沉的呜咽。
它挣扎着想爬起来,蹄子在泥地上刨了好几道深沟,但刚撑起半个身子,苍何阙的靴底就踩在它肩胛骨上,把它又按回地面。
妖兽眼眶里挤出两滴浑浊的液体,黑褐色的兽血从嘴角淌出来,混着泥土和草屑,黏糊糊地流了一小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