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被迫“醒”了过来,揉了揉眼睛,打了个很假的哈欠:“……雨停了。”
“停了。”苍何阙背对着他,把他那件淡青色的外袍晾回棚架上。
“什么时候停的。”
“半个时辰前。”
“……你没睡?”
苍何阙转过头,目光不受控地停留在玉茸额头正中央,那块被他亲过的皮肤:“睡了一会儿,比你早醒一点。”
他在撒谎。
玉茸非常确定他在撒谎。
但他没有戳穿,就像苍何阙没有戳穿他装睡一样。
玉茸坐起来淡定地把淡青外袍扯过来披在自己肩上,站起来拍了拍身上的土,把竹篓背好。
铁锹还靠在石壁上,他拿起来检查了一下,铁锹头还在洞口石堆旁边,昨天苍何阙用它搭了雨棚。
他把铁锹头装回去,拧紧。
苍何阙已经收好了油纸包和蜡布,伞靠在洞口等他。
两个人一前一后走出山洞。
晨光从云层裂缝里倾泻下来,把整片山谷照得透亮。
昨晚那片被暴雨砸得凌乱的野草,在雨停之后又精神地挺起来,挂着水珠闪闪发光。
野山坡的试验田被冲垮了两垄,第三垄还剩一半。
玉茸蹲在田埂边看了看,垮掉的那两垄翻工就行,土还是好的。
他站起来拍拍手上的泥:“回去再做萝卜糕的话,少放点油。”
“好。”
玉茸转过身,倒退着往山下走了两步,耳朵在晨风里轻轻晃了晃。
他看着苍何阙站在山洞口,手里握着那把黑伞,外袍搭在臂弯,上面还带着昨夜石壁的凉意。
阳光落在他肩上。
“……天亮再赶路吧,没打雷了,不用再搭雨棚。”他说完转身走下山坡。
尾巴球在袍子底下轻轻地抖。
有些东西终于藏不住了。
第29章族长夫人
院子里的晨光正好。
玉茸推开院门的时候,淡青外袍上还沾着山洞里的碎草屑,有几根粘在袖口,他没注意到。
苍何阙跟在他身后,手里拎着那把黑伞和空了的油纸包,外袍搭在臂弯里,衣服上还留着昨天搬石头时蹭的灰印。
两人一前一后走进院子,隔着大约一步的距离,脚步都不快。
妮妮正蹲在院子里啃萝卜,小瓜子捧着一根比她身子都大的胡萝卜,腮帮子鼓鼓的。
她听见院门响,耳朵先竖起来,丢掉手里的胡萝卜,整只兔子弹了起来,四只小短腿倒腾得飞快,连滚带爬地冲到院门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