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
“奚弈又出馊主意了?”
“……没有。”
玉茸把胡萝卜重新塞进嘴里,咔嚓咬下一截。
没有。
三个没有。
但表情明显是有。
他决定再观察观察。
到了中午,苍何阙在厨房洗碗的时候打碎了一个碗。
那只碗还是玉婆婆最喜欢的那只青花碗,据说是玉茸小时候用过的,碗沿上有个极小的豁口,玉婆婆一直没舍得扔。
碎的时候玉婆婆正好路过厨房门口,往里看了一眼,又看了玉茸一眼,说了句“年轻人手滑常有的事”,去后院拿扫帚了。
苍何阙蹲下来捡碎片,捡到第三片的时候手指被划了一道极细的口子。
他把手指捏住,没出声。
但玉茸靠在厨房门框上,看到了。
“你今天绝对有事。”他的声音从门口飘过来,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担忧。
“没有。”苍何阙把碎片捡干净,站起来把手指往袖子里缩了缩。
玉茸走过去,一把拽过他的手腕,翻开手掌,食指指腹上一道细细的血痕,不深,但还在往外渗血珠。
他从旁边扯了条干净布条,把苍何阙的手指裹了两圈,打了个结,手法比包扎自己的伤口要轻得多。
苍何阙的目光在他脸上停留,嘴唇动了动,像是有什么话已经堵到了嗓子眼,又被硬生生压回喉咙深处。
他垂下眼睫,说了句“没事”转身把扫帚拿进来开始扫地。
玉茸靠在门框上,看着苍何阙把自己刚捡干净的碎瓷区域重新扫了一遍,扫得过于认真。
这人平时洗碗洗三遍,今天洗了五遍,把一个锅刷了三遍,又把已经码好的碗全部拿出来重新码了一遍,碗沿对齐的程度简直是禁卫军半夜查哨。
他还把玉婆婆昨天没摘完的那堆豆角全摘了,摘得又快又整齐,放在竹篮里码得整整齐齐。
他还在灵草根部的土上画了个圈,用手指画的,画完又抹平,抹平又画,他在紧张。
傍晚的时候苍何阙去井边打水,把水桶拎到萝卜田边,一瓢一瓢地浇。
浇完萝卜浇灵草,浇完灵草又给那簇从灵草根旁挤出来的雪绒草新芽单独浇了半瓢。
玉茸站在竹篱笆旁边,把竹篓里的麻绳拿出来绕成圈,看着苍何阙把这块田浇了第二遍。
他们需要谈谈。
“苍何阙。”
苍何阙把水瓢放回水缸边,动作很慢,慢到像是在拖延时间。
苍何阙站直身体,转过身面朝玉茸。
晚霞刚好落在他肩上,把他整张脸的轮廓都镀了一层暖金色。
他的眼神很认真,认真到玉茸觉得接下来他要说的不是“明天盐放多少”这种日常话题。
他把麻绳搁在竹篱笆上,下意识把耳朵竖起几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