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哦,”玉茸点点头,“听清了……不行。”
“你!”
“良胤,”玉茸往前迈了一步,站在山脊最边缘的石头上,淡青色的衣摆被山风轻轻撩起,银白的马尾在风中划出一道弧光,“你说铲除妖邪,这四个字你从仙门大会喊到今天,嘴皮子都喊出茧了,我有个问题一直想问你,你带了四千个人来,是真的觉得打不过我一个人?”
良胤没有回答。
他在想这句话有没有陷阱。
玉茸帮他回答了:“你是真的觉得打不过,因为你把困魔钟都带出来了,但你的钟在抖。”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还没完全消肿的脚踝,自言自语地嘟囔了句:“上次踹人的旧伤还没好透。”
他抬起头,朝良胤伸出一根手指:“这样吧,别说我欺负你,让你三招,三招之内我不还手,然后我就要还手了。”
良胤看着那只竖起来的手指。
一只兔妖,在四千联军面前,说要让他三招。
他的理智告诉他这是挑衅,但困魔钟在他手腕上抖得像个筛子,钟身上的符文已经开始出现裂纹。
他下意识往后退了半步,突然意识到这半步在四千人面前有多难看,硬生生把脚后跟钉在原地。
“布阵!”良胤挥下右手。
阵旗还没完全举起来。
玉茸已经消失了。
三界速度第一。
他的速度不是用来逃命的,是用来欺侮良胤这种人的眼睛的。
一道淡青残影切进前排剑修中间,剑修们本能地拔剑,剑拔到一半,玉茸已经踩着一个剑修的肩膀借力腾空,整个人翻上了半空。
他在空中拧腰转身,脚踝处淡金色的灵力轰然炸开,一脚踹在困魔钟上。
结结实实。钟身的符文发出一声刺耳的嘶鸣,金色光纹从撞击点往外层层碎裂,碎片溅射开来,烫得好几个阵法师捂着脸往后退。
钟绳直接崩断,困魔钟脱手而飞,在半空中翻了好几个跟头,远远砸进阵后方的碎石地里,钟身嵌进两块石头之间,嗡鸣声过了好一阵才停。
良胤低头看着自己空荡荡的手腕,又抬头看向玉茸。
他的本命法宝,青恒仙宗的镇派之宝,被一脚踹飞了。
上次沈海玄回来汇报说玉茸的修为深不可测,他还觉得徒弟夸大其词。
现在他觉得徒弟说得太保守了。
玉茸落地,单膝微弯,站起来揉了揉脚踝,蹙着眉头有些嫌弃说了句:“这破钟还挺硬。”
他活动了两下脚腕,转头朝山脊上喊:“苍何阙!该你了!”
苍何阙的剑已经拔出来了。
通体漆黑的长剑出鞘的瞬间,山谷的风停了一拍。
魔气从剑身上翻涌而出,一层一层叠在剑锋上,凝成暗沉的寒芒。
苍何阙握着剑,从山脊上一步一步走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