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身上有伤,昨天怎么不说?”白陌城微微皱着眉,手已经伸过去帮宋轶昀系好了纽扣。
“唔,没事啊,也不是很疼。”宋轶昀揉了揉眼睛,从白陌城怀里出来,似乎还没有反应过来:“几点了?”
“九点。”
“九点……”他打了个哈欠,又猛然想起什么似的,一个鲤鱼打挺就从毯子上翻起来:“完了,我们好像又迟到了!”
白陌城眯着眼睛笑了一声,低声道:“没有,今天不上班。”
“不上班啊……”宋轶昀又躺了回去:“真软。”他脸蹭蹭绒毛,手又在地毯上滑来滑去,游泳一样,把四周的白色羽绒翻过来,又覆过去,翻出一溜褶皱,又被齐刷刷翻回去。
白陌城哭笑不得道:“好好的床你不睡,偏偏睡地,你这是什么癖好?”
宋轶昀哼哼道:“才不是癖好,我睡硬床睡习惯了,睡软床会腰疼。”
白陌城道:“你都没睡过怎么知道会腰疼?”
“睡过啊。”宋轶昀眨着眼睛,翻身躺在地上,人又瘦又白净,陷入白色的地毯里,就像是天使一样:“以前睡过亲戚家的,但可能我这人就是吃苦的命吧?睡过几次都腰疼。”
白陌城把他搭在毯子外的手放回去,语气不知是调侃还是疑问:“我记得你家条件还不错,怎么会吃苦?”
宋轶昀明显滞了一瞬,浑不在意地偏头看旁边硕大的落地窗,含糊道:“这个嘛……就说来话长了,总之小时候挨打比较多,睡硬床睡习惯了。”
“噗哈哈——抱歉。”白陌城非常绅士地颔首。
“……”宋轶昀一记眼刀杀过来,白陌城忙举手投降。
不用说,宋轶昀小时候挨打肯定是没干什么好事,这一点宋轶昀也颇有自知之明。
比如说,有一次趁他老父亲睡觉给对方喂小老鼠。
老鼠倒也不大,四五岁的宋轶昀拿在手里,和他的手掌齐平,捏在手里还在吱吱乱叫,但也足够把他老爹吓得够呛。
宋老睡着睡着隐约感觉到有什么东西往自己喉咙里钻,手一拉,拉出一只还在他手里咕噜叫的小老鼠。
还有一次,老妈脸上扒了一只苍蝇,他喊:“妈妈,有只苍蝇。”
老妈正废寝忘食地,拼尽全力地去捞一字未写的大学生试卷,不耐烦道:“你打呀。”
宋轶昀又叫了一声:“妈妈,有苍蝇呀。”
老妈更不耐烦了:“一巴掌拍死得了,这种事不用和我说。”
“哦,”宋轶昀伸出了巴掌,“啪!”
老妈子脸上红了一片。
从此以后,这对老夫妻总是一步三回头,钻进卧房还要探出脑袋来看一眼宋轶昀,确保宋轶昀没再整什么幺蛾子。
宋轶昀就这样在老爹和老妈的亲切关照下长大成人。
至于这睡硬床的问题,就是另外一回事了。
听闻在一个夜黑风高的晚上,老爸老妈又吵架了。
两个不同专业的人第一次为了同一个问题吵了起来:端王赵佶的九哥申王眼睛残疾,到底是不是被赵佶所害?
老妈认为不是,老爹认为是,于是两人在你不服我,我不服你的状态下吵了一夜,而年少无知,单纯可爱的宋轶昀就发话了:“你们去问问端王不就知道了?”
老夫妻这时候反倒默契起来:“你去找端王!”
宋轶昀一听,这还了得,可以和古代人一块玩了。
好巧不巧的,电视里刚好演的是穿越剧,剧里的人一把火把房间烧了个精光,一觉醒来就到古代去了。
宋轶昀翻箱倒柜终于在一个极其隐秘的地方找到了打火机,“噗!”地一声,火星沿着床单一路着过去,幸好宋二老发现及时,拯救下来半张床单,但宋轶昀也跑不了睡半个月无棉床板了。
宋二老的说辞是:“长长记性,看看你以后还敢玩火。”
宋轶昀:“不是你们要我去找端王的吗?我烧了房子就可以穿越过去了啊。”
二老默默对视了一眼,陪着宋轶昀睡了半个月床板。
此后三人便对硬床有了上瘾般的着迷。
白陌城见宋轶昀半天不说话,以为他又睡着了,便微微俯身凑过去,还用手指点了点他的脸颊:“睡着了?”
话音刚落,一双清明的眼睛转过来望向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