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沉默片刻,又拿出一块,自己咬了一口。
那甜腻的味道在口中化开,却带著说不出的苦涩。
他突然想起,萧燁何时与自己熟稔起来的了。
那年冬天的午后,江琰六岁,正在看书,江璇迈著小腿推开房门,朝他笑著跑来。
“五哥,五哥,我回来了!”
江琰放下手里的书,笑著看她,“阿璇不是跟二婶去外祖母家了吗,怎么回来这么早?”
“我和母亲,刚刚捡了个、小哥哥回来。”
“什么小哥哥?”江琰问她。
江璇过来拉他的手,“五哥跟我去看看嘛,他不说话。我把绿豆糕给他,他也不说话。”
江琰牵著江璇,很快来到祖母院子里,母亲和二婶都在,一旁还坐著个跟他差不多大的男孩,低著头。
江琰自然认得,是安国公世子萧元徽的独子——萧燁,见过几回,只是不熟罢了。
不过前两日萧燁母亲过世,他倒是听说了,如今看著他这样,倒是有些可怜。
只听二婶说:
“方才回来,看到他在咱们府外的墙角下蹲著。天这么冷,这孩子身边竟也没跟著个人,我便把他带进来暖和暖和,又赶紧派人给萧府送信了。”
果不其然,不到半个时辰,萧家来人,原本一言不发的萧燁却剧烈挣扎起来,叫嚷著“我不回去,我要去找外祖母,我不回去!”
可到底一个孩子,如何抵得过大人的力气,萧家那两个侍卫很快將他抱著带进了马车。
小小的江璇满脸儘是不解“他不是哑巴呀,可他为什么不愿意回家呢?”
江琰摸摸她的头,六岁的自己自然也是不懂。
之后忘记隔了多久,他突然登府来找自己,还给自己和五妹带了礼物来。
便是从那开始,他便三不五时上门,两个人关係越发近了。
思绪迴转,江琰长长呼出一口气,看著眼前的牌位,轻哼出声:
“你小子,一早跟我结识,便居心不良。”
——
勤政殿。
“萧元徽还是什么都没有招供?”景隆帝出声。
褚衡抱拳行礼,“回陛下,属下无能。”
景隆帝点点头,“罢了,既如此,便不用再审了,送杯毒酒吧。”
“是。”
“朕记得,前两日他说想要见江琰?”
“是,只不过江伯爷这几日一直在萧家忙著,也似乎……不想见他。”
景隆帝问:“萧燁夫妇的葬礼,可结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