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发生了什么,”季望泫高热不下,撑起精神,“说说。”
“魔宫宫主林夜白伏诛,以命换取魔宫后代踏入中原的机会。经验证,魔宫上下无一人修炼魔功。”
“魔宫秘籍已毁,幽冥草绝迹,花楼主与武林百家允了他的诉求。”
“他们将入驻白雪城,受藏雪宫的监督和制约。若行不轨之事,生死可由藏雪宫定夺,”
季望泫:……
这是什么监督和制约,这是林夜白丢给藏雪宫的烂摊子。
林夜白与季望泫斗争的那一个寒夜,实则也是他在与命运斗争。
倘若能够令季望泫折腰,所谓江湖正派,不过如此,他不会把宫中人交给这样一个江湖。
而当季望泫濒死也不妥协,那便是自己的死期将至。
林夜白知道,将季望泫囚至玄冰洞,必将引来江湖讨伐。
他在漠西严寒之地蛰伏二十余年,等的便是这一个谈判的机会。
凭什么他的族人就必须在这冰天雪地中苟延残喘?什么幽冥草,什么魔功,诸多恶行分明由人的贪欲而起,与魔宫又有何干?
前段时间他修缮魔宫,便是想让后辈度过一个不那么严寒的冬天。可惜死前也没修好……
也好……月明会带领小辈们回到中原内陆。他们个顶个的强壮,一定能找到活计。
等他们能够自立门派,可担大任时,便有机会回到落霞镇,回到那一片阔别数十年的故土。
“露从今夜白,月是故乡明。”
思绪就到这里了,季望泫点了点头表示了解,又听了几句云槐关于藏雪宫近况的汇报。
一切如常。
听罢,季望泫“嗯”了一声,又问:“燕翎呢?”
“属下把他赶出去探路了,”云槐冷淡道,“云九情绪不对,不适合贴身近侍。”
哎,这小孩儿是难管。季望泫想把人喊进来哄哄,可惜头晕目眩,没有心力了。
昏沉间闭上眼,依稀听到一道遥远的声音。
“……槐姐,属下冷静下来了。”
“可以让属下继续守着主子吗?”
……
马车颠簸向前,驶到云水观山脚下。
云水观的秋天是赤橙色与金黄的。远离了寒冷的雪原,温暖的色调让人倍觉舒适。
燕翎一路把季望泫抱上去,急匆匆跃到杏安阁,把人交给宋青夷。
药泉已备好,宋青夷冷着脸,一句话也没有。
鹭沅也赶了过来,事无巨细地报告了季望泫的情况,在一旁打下手。
疗愈需静,云水卫其余人退出来,留两个人在药泉门口驻守,剩下的自行回归去堂休整。
燕翎没有排班,也没有走。
他站在杏安阁的一棵栾树下,脑海中浮现的是宁静的午后,季望泫坐在躺椅上晒太阳,手上扎着针。
那时候,主子还是如此鲜活。
为何、为何?
燕翎静站许久,求问无门,抱着剑出去了。
季望泫体面宽厚,不会找这个答案。他要找,他要追究。他要让害主子的人付出代价。
云槐在阴沉的天色下,望着他远去的背影。
倚澜台侧殿,方尽墨在平静地处理藏雪宫最后一批公务,等待着审判的到来。
得知季望泫重伤归来,更多的是一种深深的无力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