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什么会发出这种声音?
……为什么在谢医生面前这么、这么狼狈?
……为什么偏偏在这个时候……真是该死……他在她的合作者中,真是脆弱又不可靠……
“我不会把你一个人扔在这里。”谢蝉衣说着,安抚地拍了拍他的背,询问,“具体是哪方面的异变,哪里不舒服?现在你总要告诉我了,这可不是在避难所。”
外面是很危险的,他有责任让同伴清楚情况。
“我会……”他说,“突然间……产生欲望。”
医生的语气微微惊讶:“什么?”
这段对话太超过他的预想,严默诞生了一点绝望的念头——跟有好感的女人提及这件事,还不如去死。
于是严默说:“现在你还是把我扔掉更好……”
或者找个能上吊的地方,把他吊在那里算了。
他产生了浓浓的自我厌恶,谢蝉衣却好像完全不在乎,她好得超过一个合作者,竟然冒着风险想要救他。
“我倒是有解决的经验。”谢蝉衣低下身,跟他视线齐平,加快语速,“我处理过被‘色孽’恶灵污染的求生者,研制出了一种药,你要尝试么?可能会有副作用……我没给太多人用过。”
她抬手捧起严默的脸。
男人长得很英俊,轮廓深邃,是很有棱角的那种硬朗英挺,一眼看上去有点像混血。他眉骨下压,浓密睫毛下的眼睛泛着湿亮的水光。
他的表情有点失措,流血濒死的时候严默都没有露出这么诱人的神情。
两人视线交汇后,这双湿润的眼睛努力克制异样,他被碰到的侧脸愈发热烫:“……好。”
谢蝉衣从医药箱中取出药剂,是液体。她咬开上面封住的外包装,掰开严默的嘴巴。
他下意识地想合拢,想要拒绝这股入侵般的行为。但她的指腹按住尖牙时,严默又死死地忍下来。
她是医生……
谢蝉衣的指腹就放在他虎牙的旁边,掰开的力道重了一些,严默被迫张开嘴,她的指节抵住了舌面。
药剂是针管形状,她钳制住舌头不要乱动,将药剂包装递得深一些。
跟药剂苦涩一起到来的,还有咽喉黏膜微微的干呕反应。严默控制着自己不咬她,尽量吞咽下去。
他知道谢蝉衣为什么直接往咽喉里送了,这药实在太苦,又十分多,严默只能尽力大口咽下,咕咚地吞进腹中。
谢蝉衣喂完了药,随手摸了摸他额头的温度,这股触感极其舒适,严默有点想蹭。
……是疯了吗,竟然想蹭她的手。
“好烫。”她抽回手,“只能暂时压制,你想继续探索下去,还是马上回去解决这件事?我是说,解决你身上的异变。”
“解除异变只能杀了进行污染的那个恶灵。”他仰起头深呼吸,声音低哑,夹杂着气音,“我还不知道那个恶灵到底是谁,并不是黑雾里那只,她虽然影响我的身体,但……确实让我变强了。”
严默清楚地意识到,在开始做噩梦、产生幻觉之后,他变得能和黑雾里的恶灵正面交锋,虽然还是受了重伤,但比第一次受伤要强太多了。
“那是个什么恶灵,你知道么?”谢蝉衣问。
“……我根本不知道她在哪里。只确定是在这个副本中碰到的,却从未见过。”严默咬了一下牙根,带着一股隐隐的恨和愤怒,“像个诅咒。”
谢蝉衣笑了一下。
她很少笑,所以这声轻笑让严默下意识盯着看。谢医生抬手别了一下碎发,说:“好点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