飞快地摇头,经过咬手指头这件事情后,他的诉求就只有保住兔命这一条。
很好,不愧是她看上的男人,识时务。方苗苗在兔毛上擦干净手指头后,干脆利落地转身,“走吧。”
忙把还不知道做错事的懵懂兔子关进笼子里,李敬推动轮椅跟上方苗苗。“去哪儿?”
走到厨房外,弯腰拿起镰刀和竹篓背在身上,“闲着没事干,去割点兔子草。”方苗苗尽管没有养过兔子。可见过别人养,以前她放学回家,总能看见邻居家的小孩儿成群结队地去田里割兔子草。
在邻居小孩儿作业多的时候,她还被求着去割过几回。所以,兔子草,她还是认得的。
之前去摘棉花时,她见过田边草地旁,生长着大棵大棵的葱绿兔子草。正好喂她家兔子。
听到方苗苗的答案,李敬欣然答应一起去割兔子草。“今晚,锦鲤有口福了。”其实,摊主说锦鲤不挑食,给啥草都能吃。可苗苗想喂它吃好点,那他就陪她一块儿去。
俩人出门时,天上已经积了好几层的云。走到一半,果然如李敬所料,哗啦啦地下起了大雨。有先见之明的他撑起伞,把方苗苗纳入伞下。
方苗苗抱着半篓子的兔子草,李敬抱着她,撑着伞,安静地看着倾盆大雨洗净沿路枝上的灰尘黄泥。
在同一片天空下,同样的倾盆大雨却是毫无阻拦地径直砸在狼狈的孙天祥脸上,身上,连同他一向挺直的脊背都被砸弯了少许。最好面子的他跪在人来人往的医院门口,冲着以前栗子园的受害工人家属求谅解。
不过是过了短短的一晚,孙天祥好像是过了好几年一样,远远地看去,苍老了不少,连头上的黑发中都长出了几根白发。他伸手抓住比他年迈,脸上沟壑纵横的受害工人老爹,“我以前是真的不知道。现在我愿意给你们钱,只好小王的病。只要你们愿意签下谅解书。”
憨厚的脸上,满是愧疚后悔。
看着这样的孙老板,小王爹作为朴实的农民,心里也不免起了动容。也许,他是真的不知道。可……他们明明去找过很多次栗子园的老板。没有一次能见到。
今年,竟然是小王住院后,第一次见到孙老板。
旁边的老婆子推推小王爹的手臂,朝他摇头,小声说道,“杜记者说了,不能理这种人。”
杜记者就是他们的恩人,恩人的话,说得肯定不错。
老婆子的话坚定了小王爹动摇的心,杜记者的话,不能不听。“你走吧。不管你拿过来什么,我们都不会签!”小王爹甩开孙天祥的手,转身就要往医院走。
可手甩脱没多久,又抓了上来。“对不起,真的对不起!杜记者只是说不要理我,没说见死不救吧?你们签了谅解书,才能更快地拿到钱给小王治病。我也不用被关进去。求求你们了,栗子园里还有好多工人等着我发工资。我可不能进去啊!”
在雨中苦苦哀求的孙天祥完全没有了大老板的体面,他抓住小王爹的袖子,就是不让他走。
隔了老远,站在屋檐下,张天鹏心里不是滋味地看着这般落魄的叔叔。今早他刚把他叔保释出来,他叔就迫不及待地赶到了长宁县。其实,他叔老早就知道这群人在哪儿住院,就是一直没来过。
这回,说是为了一定不能被抓进去,才第一次来找工人家属。
以前,他叔哪里受过这种委屈。
吐掉嘴巴里快到烧光的烟头,一脚踩在上头,碾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