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场火,整整持续了好几个小时。
等天亮的时候,实验室的火好不容易灭了。整个屋子只剩下几根大梁,别的全部湮没在火海中。
唯一庆幸的是,这场火既没有造成人员伤亡,也没有波及到别的屋子。
不然,后果不堪设想。
救了好几个小时的火,李敬和救火的其他人一起瘫倒在地。火灭了,他开始思考这场突如其来的火灾。
冥冥中,似乎有一双大手在阻止他做粗制肥的实验。
稻草结霜的那次,他可以跟自己说是意外,是小孩子不懂事。
可这次大火,已经不可能说是意外了。
因为他昨晚在回到圆锥包前,已经全部检查过了,屋内没有任何能够引起火灾的东西。更何况,之前的四天,他都守在实验室,没有回去过。
为什么这次火灾就偏偏这么巧,是在他不在的时候发生的呢?
李敬抬头望着渐渐落下雪花的天空,发着呆。
“师哥,粗制肥的实验又得重新开始了吧?”宋亚涛躺在李敬的身旁,“你现在做,至少还得再一个月。到那时候,都要开春播种了。粗制肥怕是不赶趟了。要不,你直接做复合肥吧。高效,便捷。”
听到宋亚涛的话,李敬撑起半个身子,盯着师弟被烟灰熏黑的脸,“复合肥是导师才能做成功的化肥,我做不到。而做复合肥的方法,全记在导师的笔记本里,我没有。”
感受到李敬的严肃,宋亚涛笑起来。“哎呀,师哥,你不要觉得有压力。我就是觉得可惜。你看粗制肥明明就要成功了,可现在还得从头来过。”他望向李敬的身后,“薛队长,你说是不是?我们等得起,粮种等不起啊。”
在李敬的身后,站着疲惫的薛恒源。他同样救了一晚上的火。
“李敬,我们谈一谈吧。”薛恒源的背微驼,转身朝大队长室走去。他等不了第三次实验成功,六号农场也等不了那么久。
这场火,烧毁的不仅是农具房,烧没的还有他的希望。
但这场火同样烧掉了放火凶手留下的证据。
可能是意外,可能是人为,压根没办法证明。
看着大队长的背影,李敬抿唇,他侧头看了眼宋亚涛,起身跟上。
不对劲,事情的发展很不对劲。
足足过了大半天,李敬才迈着缓慢的步伐走向圆锥包。他现在的思绪很乱,大队长那边给的压力,宋亚涛的试探,以及接二连三因外力而失败的实验……
“敬哥!”方苗苗热情洋溢地突然跳到低头走路的李敬跟前,她笑着牵起她男人的手,“你救了一晚上火,又没吃早饭,现在肯定饿坏了。走,带你去吃好吃的。”
“我不饿。”太多的事情压着李敬,让他感觉不到任何的饥饿。
方苗苗不赞同地摇头,“可我饿了,你陪我去吃点,好不好?宝宝也想让爸爸陪着一起去吃饭。”她拉着李敬的手放在柔软的肚子上。
挨不过媳妇的撒娇,李敬最终妥协。“好,那就只吃个饭。我还有很多事得去想明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