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潜见他径直将试探回避,索性也不再为难,爽快地将桌面上的礼盒推了过去:“行。今天难得喝得尽兴,醉人说醉话,隋特助千万不要一般计较。”
“哪里能跟您计较。”隋应起身微欠,“只是我还要把东西送到人手上,就先失陪了。”
裴潜目送隋应挺拔背影走远,半晌才直起身,已半点不见醺醺然的模样。他将倒扣的终端屏幕翻过来,看了一眼尚在通话中的状态。
傅胤安应该全都听到了吧?
接下来好戏如何,全看傅大少怎么办了。
他与傅胤安家世相近,同在首都星权贵的圈子里,算得上自幼熟识,因此素知这人比石头更硬的秉性。旁的富家子弟食色性也声色犬马不亦乐乎,傅胤安身边连根Omega的毛都少见,私人生活更是乏善可陈,堪称无趣。
而隋应嘛……
裴潜微微眯眼,又想起一件先前的小事——在隋应调动到钧正助理部以前。
那会助理部一个Omega胆大包天,仗着职务之便试图爬上傅胤安的床,汗毛都没摸到一根就被保镖扭送了警视厅,估计这会还在首都星卫月的监狱里吃公家饭。
变故之后,助理部实打实地换了一次血,隋应就是在那时候被调往傅胤安身边的。
初见是某次寻常晚宴,他见傅胤安身边新换的助理年轻俊美进退得体,习惯性挪揄了几句俏皮话。
而彼时的傅胤安垂目看向手中香槟杯,话音冷淡:“他是个Alpha。”
绝对安全保险的、不会对同类起龌蹉心思的Alpha。
……
隋应拿着礼盒离开这片水吧,正要去找苏青辞,终端忽然震动。
苏青辞:【隋特助,我好像有点不太舒服……可以麻烦您把那个礼盒送到西翼二层的休息室来吗?我刚才不小心把脚扭了,不太方便过去找您。真的很不好意思,但这里只有我一个人[鞠躬]……】
苏青辞:【或者您方便的话,自己送给傅总?】
与消息一同发送的还有西翼二层某间休息室的通行密钥。
是最高等级的休息室,基本只有傅氏核心成员出入。看来傅家对苏青辞的确看重,难道那没落的苏家还有他所不知的利用价值?
系统听见他心中疑问,在耳边信誓旦旦道:“是因为爱啊宿主!肯定是因为爱!妥妥的甜宠剧情!”
隋应对此未置可否,垂眸简单确认过路线便从记忆中调动出方向。
这片区域很静,越接近苏青辞给出的坐标越难见行人。隋应停在门前,正要调出密钥,却有不知何处吹来一阵森森的风。
他的第六感蓦然被触动,发觉此时耳畔落针可闻。
有哪里不对劲!
隋应眼皮突突直跳,正欲后退两步弯腰将礼盒放在地毯上,低头倏然一双锃亮的皮鞋尖入目。
礼盒还未触到地毯表面,他指尖已被来人牢牢握住,鼻尖传来灼人的香根草气息。
怎么会是傅胤安?!
变故来得太快,他反应不及,整个人一下被强行带进室内。
身后传来锁舌咬合的轻响,重心一时失衡让隋应踉跄了半步。为稳住身形,他本能地反手向墙壁寻找支撑,怀中的天鹅绒礼盒便在一时挣动间脱了手,霎时滚落在地!
这一下滚落的力道也好巧不巧,为方便开启而设的暗扣得了巧劲瞬间崩脱滑落,无声无息地在厚厚地毯上连翻几个跟头。
几朵永生铃兰花苞凄凄惨惨飘飘而落,洁白得几近刺目。隋应心脏剧烈鼓动,思绪还在飞转,手臂却被来人稳稳扶住——傅胤安待他站稳才松手,手指不自然地蜷了下,看向他的目光幽幽:“隋应。”
他强行按定心神,同时在心中疯狂呼唤系统——那平日聒噪不休的东西竟然在这个关键时候掉链子,全然没有回应,连面板也无法调出!
“傅总。”后颈腺体泛开胀热,他咬住舌尖,维持镇定想再向后退半步,缓缓向后摸索门把手,“苏先生说他有些不舒服,我来送他落下的东西,不知道您在这里。既然东西已经送到,我就……”
“你要走?”
而傅胤安并未给他这个机会,几乎是同时向前逼近半步,嗓音愈发低哑:“苏青辞说你有东西要交给他。隋应,你很聪明,我想你应该给我一个解释。”
系统道具效果卓群,两人周身一时尽是浓郁的信息素缠绕交织。加之隋应的易感期本就临近——他心头一沉。
都是Alpha并不意味着绝对的安全。他太过清楚Alpha是怎样一种劣根性深重的动物,更对此时的灼热究竟为何再清楚不过。
几月来数个记忆片段在脑海中电光火石地闪过,刹那间隋应已意识到系统对于HE进度的判断大概出了些问题。
要怎么才能保全自身?
隋应垂目片刻,已有决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