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了。逃不过的总是逃不过。
隋应推开门,如前千万次那般微笑颔首:“傅总。”
来人同时看向他,目光似乎不觉往下滑了些许,又生生往回收几寸,空气陷入片刻静默。随后几件叠好的衣裤被丢在枕边,他还未听见应答,失衡感已骤然袭来,泛着酸软的腰身被人紧紧环住——在神经作出反应本能推拒之前,吻已经粗重汹涌地落了下来。
这吻可谓是没什么章法,大半都凭本能驱使,但好歹比昨天夜里进步了一些,看来是主角攻天赋异禀。隋应冷不丁被什么东西硌了一下,眉头微皱,口腔里也被搅弄得一团糟,终于想起分神屏蔽掉正吱哇乱叫的系统。
而傅胤安正凝神注视着怀里人。
这么近的距离,正好可以看清对方唇上深深浅浅的咬痕。即使呼吸已被灼烤得略显急促,隋应仍是隐忍温和的神情,微蹙的眉心说不出是不悦还是克制。傅胤安用指腹碾过他被口涎沾得晶亮的下唇,感受到掌中柔韧腰身的颤动,他莫名恶劣地用力摸了一把,气息愈发沉重地垂下眼去。
不看这一眼还好,但偏偏就是看了。那浴袍宽松得有些过头,该看不该看的都一览无余,下摆柔顺垂坠过膝弯。
推拒的动作使得青年肌肉略微紧绷,手感反而更加令人爱不释手。趁着傅胤安短暂转移注意力,隋应终于艰难夺回自己唇舌的自由,用气声在人耳边提醒道:“傅总,下午还有个会。”
傅胤安动作一顿,紧盯着他,还是没将手收回去:“你打算穿成这样?”
……说实话,隋应并不觉得自己的穿着在卧室内有什么不妥。但他也实在被顶得有点别扭,不想再在这个时候被折腾一通,否则下午的会开得开不成还要两说。
他不喜欢旷工。
隋应目光与对方一错,努力平抑呼吸,正欲开口时感到那手开始顺着腰线向下摩挲。易感期的Alpha本就经不起多少逗弄,他心头觉得不好,本能地反手去将作乱的那人抓住——
却抓了满手温热湿黏。
是血。
血腥味后知后觉地钻进鼻腔,傅胤安好像对那点微末的痛觉毫不在意,看见隋应克制不住浅蹙的眉心才松手。他转过身,声音比平日低哑几分:“收拾一下,待会去医院。”
隋应按下胃中翻涌,垂目定神道:“我叫人来给傅总处理伤口和送抑制剂。”
那背影脚步一顿:“没事。”
等人出了房间,他才将系统放出来,后者几乎立即发出一阵尖锐爆鸣:“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宿主!!”
隋应早料到会有此劫,只面色平静地提醒:“不要喧哗。”
系统显然平静不了,声量是压低了点,问题却连珠炮似的抛了过来:“难怪刚刚主角和您在一起……他没把您怎么样吧?您的清白还在吗?要不要帮您申请工伤赔偿?”
“没怎么样,还在,申请吧。”隋应瞥了眼手上的血,再度走向浴室。
终端显示此时是上午十一点整,但外间的落地窗帘仍未拉开。隋应按下按钮,智能家居应声启动,日光瞬时溢了满室。
傅胤安正单手拿着一条深色细条纹领带,动作罕有几分滞涩。兴是被光芒晃眼,他眉头微蹙,闻声抬眼看清来人时才稍稍展眉。
“隋应。”他迟了一瞬才低声唤,就好像那是一个艰难的决定。
隋应方才在卫生间里已打定主意只将这个月糊弄过去,此时面不改色地阔步上前,主动从对方手中接过领带:“我来帮您吧,傅总。”
他垂目,手指细致地将领带环过傅胤安的颈侧,翻飞穿梭间便形成一个标准漂亮的半温莎结。
而在这个过程中,傅胤安始终沉沉注视着他。
“好了,傅总。”他收回手,向后退一步,语气平常,“在半小时内出发处理您的伤口的话还能赶上下午的会议。需要把早餐订在医院吗,还是您想在家吃?”
“……管家会把早餐送到套房。”傅胤安又蹙了下眉,沉默片刻后又说,“我的伤口不需要去医院。隋应,我给你预约了腺体检查。”
提及腺体,被舔吻触摸时酥麻灼热的触感又一瞬掠过脑海。他扶镜框的动作稍顿:“好的,傅总。那我替您叫家庭医生?”
“其他人会处理。”傅胤安眸光更深,定定看向他的眼睛,仿佛想从中探寻出些什么别的情绪。
几秒后,对方移开目光,转身走向套房内的用餐区:“先吃饭。”
餐车已撤走,桌面上摆着两人份的早餐,热粥小菜并几小笹包子点心。傅胤安无声将料碟往隋应面前推了推。
隋应垂眸,声音有些轻:“谢谢傅总。”
“嗯,”傅胤安看着他的眼睫,顿了下又补充道,“不用谢。”
餐桌上的气氛霎时变得有些微妙。水雾隐约模糊了视线,隋应摘下眼镜,将一勺红艳艳的辣椒油浇到海鲜粥里搅拌均匀。
层次丰富的麻辣鲜香入口,浑身毛孔登时顺畅起来。他又舀了一勺,忽然听见对面的人有些迟疑地问:“你喜欢吃辣?”
“还行。”隋应斟酌着答,“早上吃点辣提神。”
说完没等到下文,他对此也早已习惯。
没想到,不一会套房门铃就又被摇响。管家推着餐车快步而入,其中一笹一筷未动的流沙包被换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