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人!
不,又不像人,准确的说,他曾经是人。
救救我!救救我!
他一直在喊这句话,声音断断续续,没喊一声气息便微弱一分。
余槐甚至能感受到他求救时喉咙里涌上来的血腥,还有那种从骨子里透出来的绝望。
他希望有人能听到这句话来救救他,他在黑暗里不知道喊了多久。
一直到声音哑了,喉咙喊破了,可还是没有人来。
如今,余槐听到了,只可惜,她来晚了。
“你为什么不救我?”
幽幽的声音从耳边响起,冰凉的呼吸喷在她的耳廓上。
只一瞬,一双粗糙的,消瘦无比的手猛地掐住余槐的脖颈,呼吸瞬间被扼制,余槐瞳孔放大,恐惧随之而来,几乎就要淹没她的理智。
是谁!?
她拼命地往后转想要看清是谁,可眼前却越来越模糊,无法喘息。
不要,不要,她不要死!
她还没有活够,她好不容易在这个书里的世界站稳脚跟,好不容易找到一点能让她在这个世界活下去的办法。
她不能死在这里,不能死在这样一口井边上,不能就这么死在一个连脸都看不清的邪物手里。
内心仿佛被洞察般,声音再次开口,语气里充斥着悲恸到极致的哭腔,混着咬牙切齿的恨意:
“我也不想死,为什么,你为什么不救我!你明明听到了,你们明明都听到了我的声音,为什么,不救我?”
那双手说着收紧几分,指甲刺得更深。
许是极度的窒息感驱散了眼下恐惧,给余槐带来片刻理智。
人在濒死的时候反而会变得异常清醒,大脑飞速旋转着声音所说的话语,尝试从中找出丝毫漏洞来破解此刻困境。
可是…没有。
什么都没有。
她根本救不了这个人,她根本就不是这道声音所说的这些人,她根本就不认识这个人,分明这些跟她一点关系都没有,凭什么!凭什么要找上她!
凭什么,凭什么穿书的人是她,什么都没有,没有小说里所谓的金手指,没有什么系统,什么都没有的就让她穿到这里。
她自从来到这里以后甚至没有想过回家,因为她根本就没有家啊。
现代社会里她是个孤儿,没有朋友没有任何羁绊整天被领导画大饼,在这里她依旧没有家。
她一无所有!
没有任务,没有想要拯救的人,她在这本书里,在这个虚伪的世界里唯一所求的只有——
活下去!
想到这,余槐忽然表现得放弃挣扎,讽刺一笑,笑容在青紫的面孔上扯开,显出一种决绝的,破罐子破摔的坦然:“我救不了啊,我连自己都救不了啊!”
指间的力道明显地松了一瞬,掐着喉管的手指微微弹开了一点缝隙。
一丝凉气钻了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