啪嗒一声摔在地上,淡蓝色的药液从碎裂的管体中溅出,往地砖四散蔓延,宛如某朵新生的剧毒恶花。
噗!噗!
又是两声,音轨几乎齐齐乍响。
另一个可疑壮汉和同伴的身躯骤然猛受某股莫名推力,瞬间失去平衡向前倾斜。
他们的眼睛瞪得滚圆,瞳孔在黑暗中急剧收缩,嘴唇努力翕动过几下,却什么声音也没发出来。
直至最后,两人先是半跪驻地,继而影响到整体平衡,如两座被爆破的大厦,无声地缓缓坍塌下去。
血液自这清洁工们的伤处缓缓洇开,和地上淡蓝色的液体混糅至一起,变成了种说不清道不明的肮脏颜色。
病房渐归平静。
独独监护仪依旧嘀嘀作响,外加波形配合照常在屏幕上跳动,仿佛此前什么事都没发生过。
时间一秒一秒地流逝。
待耗去有近小几分钟的空档,于病房门后,隐秘死角处,天花板上,某个身形高大矫健的男人正以种不可思议的姿态,稳夹在两堵墙之间。
双腿抵撑住两侧白墙,他整个躯壳悬挂半空中,像极了只蛰伏在暗处的猎蛛。
经视线和耳廓反复确认过下方没再传出多余动静后,人适才满意地缓缓收回自己的长腿——
“咚!”
屈膝落地,定定缓冲好冲击力。动作干净得没有丝丝声响。
正视身高大约一米八五,男人肩膀宽阔,腰身精瘦,整体犹如是把长期蒙受精心锻造的厉刀。
穿着了件黑色的战术夹克,里面是深灰色的圆领衫,下身则搭配黑色工装裤和作战靴。
于站直身形的瞬息,他就将手中的伯莱塔92F举到眼前。
借助监护仪荧荧的绿光,稍稍扫眼检查了下枪口,旋即缓缓从枪管前端拧下一根细长的金属管——消音器。
五指翻飞间,消音器被无声卸落,重新塞回长裤侧袋。
对方脸上神情淡漠,未曾因杀人掀起过片刻波澜,好似前面发生的事,于他而言就跟平日呼吸那般,自然稀松。
恰值此时,病房门外配合传来阵阵轻快的脚踏音响。
有个半戴口罩,穿着护士服的女人径直进入屋内,她三两步小跑至地上的那两具尸体旁,刚蹲身把手机探照灯打开。
“啪!”
已走到出入口侧边的枪手,动作居然就比对方还快,大咧咧把食指笔挺伸直,朝开关用力按了下去。
日光灯管顷刻恢复成明亮状态,它仅用刹那工夫便驱散掉整个房间的阴暗,将屋里每个角落都照得纤毫毕现。
“你!”身后跟随强光眯眼的护士,抬头一脸恼怒地狠瞪男人宽背。
对方闻声回转过来视线,看到女人仍然半蹲于地面那儿,右手还搭放在其中某具尸体的颈动脉处。
另一只手则高举通讯设备,让探照灯敞亮迎对向他,晃得人本能想要眯眼躲避这束强光。
护士高昂的脸上,带有明显的不满和尴尬——自己刚在昏暗环境中建立起专业形象,这混蛋倒好,一下就把气氛给全毁掉。
唇瓣在翕动中,女人才要继续张嘴呵斥他时。
“嗐,开个灯就好了,你还费劲用手机探照灯干嘛?”对方抢先她半步开口,语气里颇有几分不以为意,“林小雅,你真是……”
故意没把话说完,那未尽的省略号里,他所包含的意思已经再清楚不过。
“啧,闭嘴周海!”林小雅被那家伙的这副态度说得火大,把手从尸体的脖颈上霍然收回,起身呵斥道:“你这该死的木头,为什么干完活不马上开灯,故意的吗?”
质问完,人还不忘挥动掌心内还亮灯的手机,一本正经跟他展示自己操作的合理性。
“呃……”
冷脸垮顿,喉头恍若被什么玩意儿给噎住的周海,只能极其无语地连抽几下嘴角,发不出什么声来回怼林小雅。
好家伙,她那两颗大眼珠,是真没看到自己刚才在忙卸装备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