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哎,你们别这样,公共场合……”站台位上坐着的老大爷,起身好心拍腿劝导他们。
只可惜已经打上头的司机和李猛等人,早在旁边扭成麻团。
陶石松徘徊于战圈外围,手都不知道该往哪放,脚挪得如同热锅上的蚂蚁,嘴里也跟大爷似的,反复念叨,都别打了,车要开远之类。
怎奈声音在拳脚交错和粗喘咒骂里,和扔进湍流中的片片残叶般,连个响都听不见。
白色滴滴车内,冷气开得很足,吹在皮肤上有些凉。
舒服靠在座椅靠背的笪光,百无聊赖地呆看窗外倒退的街景。
本来只是随意地放空打发时间,视线在行道树和商铺招牌之间毫无目的跳跃乱瞄。
但等电车拐过某处狭弯,他偶然朝后视镜的方向瞥看了眼。
兀地,目光跟被什么东西钉牢。
就见远处公交站台的轮廓虽是已被拉远缩小,但那小片混乱,且在树荫下纠缠扭动的团团人影,却还是隐约可见。
微微偏头细看,笪光眉头忍不住轻皱拧结。
“你在看什么?”
身旁边传来女友的声音。她坐在自己左手边,中间仅隔了个拳头的距离。此刻正埋首浏览手机屏幕资讯,并未跟随他的视线一起往后看。
“医院门口的公交站台那里,好像……爆发了冲突。”笪光有些迟疑地说,因为距离太远,他看不清具体发生了什么,只能看到有团模糊的人影在推搡扭动,“有几个人正扭打在一起。”
“冲突?”曹曳燕稍掀眼皮,眸光由通讯表面移开,向男友脑袋偏转的方向斜视——也就一瞬的工夫,很快便又收回焦点。
“阿光,既然看不清楚,就别看了。”她的语气平平淡淡,听不出什么波澜,“把头转回来。”
“喔。”闻言,笪光应声听话地把小眼视线扫移。
电车稳稳地往前改道打灯,空调送风口发出轻柔的嗡嗡凉音。前面的司机正慢跟车载广播音乐有一搭没一搭地闷哼曲调。
摁灭手机亮源锁屏,曹曳燕侧过脸看向男友。他正把头规矩靠向车窗玻璃那边,脸部的肥腻轮廓在光影里忽明忽暗。
悬吊绷带的那只粗胳膊,老实搁在笪光肉胸间,另一只手平放膝盖上,五指无意识地轻敲点击。
“在想什么?”她问。
“没有。”他意动转头,迎对上女友的韵清润眼。
“我就是觉得那几个人……有点眼熟。”表情恢复回平时那种放松模样,刚才短暂的点点困惑业已散尽。
“很眼熟?”曹曳燕的回应很简洁。
“嗯,我们在医院外面等车的时候,不是还出来人。穿深色衣服的哥仨。”说完,笪光抿嘴,眼球认真游扫过女友摘除下口罩的整片面容。
洁白清颜受阳光辅映,犹若是幅被仔细勾勒过的素描画,线条干净,没有多余的笔触。
“我印象里,是有看到三个。”她的淡粉脚踝在座椅下浅浅交叠,左脚刮蹭右小腿内侧,动作细微如黄昏时分缓缓合拢的花瓣。
“宝贝,你不好奇吗?”笪光疑问。
闻言,曹曳燕并未打算动唇回应,仅是挪移走与他对视的眸光,辗转凝看向窗外正飞速倒退的林总街景,显然对三人身份来历毫无兴趣。
抬手将适时垂落下来的几缕碎发别回到耳后,甫一弄完,她便把玉臂慵懒摆放至皮垫上,再撑开纤细五指贴抵表面,微妙与笪光那条裤缝相距不过三寸。
为此安静好半会工夫,待看宝贝没想和自己继续纠结赘聊这事,笪光索性就也揭过话题打住,老实将注意力扫往胸前吊挂的肥臂来,稍微调节整理绷带的位置。
拐杖搁靠窗边,铝制的杆身被阳光晒得颇为明亮。
等固定摆弄完自己那只手,他肉缝内的小眼,遂本能地瞄看向曹曳燕搭瘫在座椅处的云絮美掌上。
春葱稚指间,各个顶端如樱花唇色般艳嫩,绯甲修剪得干净整齐。
穿隔玻璃,女友手背沉浸于日色下,亮泛薄薄的胭脂水泽。
喉管里发出声声轻微咕噜,笪光差点就直接燥热伸爪覆抓曹曳燕的那只诱人软手,可最终他还是克制住了冲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