祁沉看着她,喉结上下滚了一下,那点居高临下的闲散终于散得干干净净。他没有躲,身体在冰凉的金属边缘下微微紧绷,随即又顺着刀锋的力道,将紧绷的肩膀松了下去,顺势把手插进西裤口袋里。
“够狠。”祁沉微微眯起眼,眼底满是重新评估对手的审视,“看来林晚宁这次,是真的踢到铁板了。”
“疯一点,活得长。”姜见微没收手,“您大半夜来这一趟,总不会是为了夸我。”
祁沉垂下眼皮,扫了一眼那刀片,语气恢复了惯常的冷淡:“林晚宁明天请了媒体看落水戏。她要当众跪着求你原谅,你敢接吗?”
姜见微脑子转得飞快。
林晚宁那种把面子看得比命重的人,怎么可能当众给一个替身道歉,除非,这场道歉本身就是一个更大的坑。
“她想借着镜头,坐实我‘仗势欺人’的人设。”姜见微一语道破。
祁沉点点头:“只要你在镜头前露出哪怕一点点得意,她就能买通稿说你利用舆论霸凌。代价是,明天那场戏,我要看到林晚宁彻底翻不了身,那张脸,我看着烦很久了。”
这才是祁沉的真实目的。
剧组里男一和女一争夺戏份和话语权是常有的事。林晚宁仗着背后有资方,平时没少给祁沉使绊子。祁沉不屑于亲自动手,现在正好拿姜见微当这把刀。
“成交。”姜见微回得干脆。
祁沉深深看了她一眼,转身走向门口。他从口袋里摸出那张金色的权限卡,在门锁感应区贴了一下,轻微的解锁声后,他手搭在门把上,停下脚步,背对着姜见微说了一句。
“周总那边在查监控源头,宋稚藏不了太久,你最好快点把东西用掉。”
门页合拢,祁沉在门外用指甲死死抵住了锁舌,没让金属撞击声在死寂的走廊里激起半点回音。但姜见微知道,那道被胶带破坏的反锁防线已彻底失效了。
房间重新陷入死寂。
姜见微站在原地,鼻尖那股木质香水味还没散尽。她走到床边,把藏在袖口里的U盘抽出来,塞进枕头底下的夹缝里。
她脑子里把祁沉刚才的话反复盘了几遍。
祁沉给的情报逻辑上站得住脚,林晚宁确实喜欢玩这种装弱反杀的把戏,但姜见微总觉得哪里不对劲,今晚的火已经烧到了许栖头上,许栖那种没脑子又暴躁的人,会愿意等到明天?
就在这时,扔在床头的手机突然震动了一下。
屏幕亮起,在昏暗的房间里格外扎眼。
姜见微走过去,拿起手机,是一条没有备注的未知号码发来的短信,那是宋稚临走前留下的临时联系方式。
短信内容只有短短五个字:“他们折返了。”
胶贴的错位、宋稚临走前那句“我就是那个替死鬼”——姜见微瞬间对上了线索。不是明天,林晚宁的助理和许栖根本等不到明天。
祁沉骗了她,或者说,他只给了她一半的真相。
局在今晚。
她立刻转头看向房门。刚才祁沉出去的时候,门虽然关上了,但因为反锁失效且被他刻意抵住锁舌,此刻根本没有落锁。
外头走廊里,传来一阵极轻、极杂乱的脚步声,其中还夹杂着对讲机刺耳的电流声,正朝着她的房间方向逼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