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稚看着姜见微那双毫无波澜的眼睛,突然觉得后背窜起一股凉意。
外面风暴滔天,剧组里的人躲她像躲瘟疫。
可坐在这个角落里剔鱼刺的女人,手稳得没有一丝颤抖,连呼吸的频率都没乱过半分。她不是在忍耐,她是在等,等对面的底牌一张张亮完。
下午两点五十分。
网上的谩骂已经突破了三百万条。林晚宁的粉丝甚至开始有组织地人肉姜见微的过往,把她以前在其他剧组跑龙套时被导演推搡、摔倒在泥水里的画面截出来,做成恶搞的动图满天乱飞。
姜见微将桌上的垃圾打包好,扔进墙角的黑色大垃圾袋。
她走到水槽边,拧开水龙头。冰凉的自来水冲刷着手背,带走那股挥之不去的葱姜味。
她扯下挂在旁边毛巾架上的纸擦干手,抬头看了一眼墙上的挂钟。
时间差不多了。林晚宁那边的受害者剧本,已经演到了最饱满的临界点。
姜见微转身走出休息区,避开一楼那些探头探脑的场务,顺着消防通道的楼梯,一路走到了酒店的三楼高层区。
这里铺着厚重的羊毛地毯,走在上面没有一点声音。
她停在走廊尽头的总统套房门前。
抬起手,屈起食指和中指。
“笃、笃、笃。”
三声极有节奏的敲门声。
过了半分钟,门锁传来咔哒一声轻响。厚重的木门被拉开一条缝。
祁沉穿着一件宽松的黑色真丝睡衣,头发有些凌乱,右手里还夹着半根没点燃的烟。他眯着眼睛看着站在门外的姜见微,视线在她那张苍白却平静的脸上扫了一圈,随后靠在门框上。
“外面都快把你骂上耻辱柱了,你不去求周总保你,跑我这来干什么?”祁沉咬着烟蒂,语气散漫。
姜见微没有兜圈子,单刀直入。
“祁老师,借你的千万级账号用一下。”
祁沉掀了掀眼皮,没立刻说话。
他低头看了眼她掌心里那部屏幕碎裂的旧手机,又抬眼看她,唇角慢慢勾了一下。
“你自己那个号,已经被人盯死了吧。”
姜见微没否认,只是平静地看着他。
走廊尽头的窗外,午后的光斜斜落进来,把两个人的影子拉得很长。
祁沉指间那半根烟轻轻一转,眼底的散漫终于收了几分,像是忽然看明白了她真正想做什么。
“你想借我的号,先把这场火点得更大。”他慢悠悠地开口。
姜见微抬眼,没应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