生锈的铁门被几个场务合力推开,沉重的门轴发出刺耳的摩擦声,一股阴冷的穿堂风夹杂着灰尘扑面而来。
导演拿着扩音器开始赶人。
宋稚背着那个沉重的帆布包,死死拽住姜见微的袖子。她的手心里全是冷汗,手指骨节因为过度用力而僵硬。
“微姐。。。。。。”宋稚的声音抖得不成样子,眼眶通红,“别进去了。这摆明了是个死局,咱们现在报警,大不了这行不干了。”
姜见微停下脚步。
她低头看着宋稚紧紧攥着自己袖口的手。那是一双属于普通人的、还没有被这个扭曲剧本完全污染的手。
姜见微反手握住宋稚的手腕,一点点、不容拒绝地把她的手指掰开。
“宋稚,你听好。”
姜见微的声音很轻,却透着一种让人头皮发麻的肃杀。
“如果等会儿棚里的主灯灭了,你只管往大门外跑,不要回头。谁喊你都别停。”
宋稚愣住了,眼泪在眼眶里打转。
姜见微没有再多说一个字。她转过身,迎着铁门里透出的昏黄灯光,一步步走进了那个像黑洞一样的废影棚。
她的背影在强光的拉扯下变得极长。没有犹疑,没有恐惧。
这根本不是赴死。
这是去把那张写满别人名字的判决书,亲手撕烂。
废影棚内的空气比外面还要沉闷。几盏临时架设的高频灯发出微弱的电流声。
姜见微走到昨天晚上发生事故的那个定点走位处。
地上的道具残骸已经被清理干净了,取而代之的是一块新铺上去的木质地板,上面用红色的油漆画着一个大大的叉,那是她的站位标记。
按照剧本,这应该是一场大雨中的追逐戏。她需要站在这里,承受林晚宁的推搡,然后重重地摔倒在地。
姜见微的视线飞快地扫过头顶那排重新加固过的钢制横梁。
左数第三个承重柱的底座边缘,有一道极细的新鲜焊接痕迹。而那正是三年前蓝图上标注的“定向坍塌区间”的受力薄弱点。
她收回视线。
左脚往前迈出半步,鞋底稳稳地踩在那个红色的叉号中心。
“咔哒。”
一声极轻、极脆的金属闭合声从脚底的木板缝隙里传出。
头顶那盏高频灯忽地闪了一下。
姜见微的动作猛地顿住。
右脚脚踝处,突然传来一阵冰冷而坚硬的束缚感。紧接着,那股力量迅速收紧,像一只铁钳死死咬住了她的鞋跟和脚踝后侧的骨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