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场不够。”
周总抬眼。
姜见微迎着她的目光,慢条斯理地说。
“我要的是临场改词先过我,不是补词。以后我的戏,谁想动台词,先过我,走位怎么调,谁靠近谁先停,这些都写进合同里。”
周总捏着笔,没说话。
姜见微再补一刀。
“还有,林晚宁那边,你想保她体面,可以。她的名字别再压我头上。以后她出什么事,别再让宣传组把锅扣到我脸上。你要的是项目活,我要的是人别再往我身上踩。”
这句落下,周总终于抬手,把笔盖取下来,放在桌边。
“你很清楚自己现在值什么价。”
“清楚才坐得稳。”
姜见微说完,伸手把那份合同翻开,目光落到签字栏上,没急着碰笔。
周总看着她,半晌,才开口。
“许栖我会处理。今晚就走。”
姜见微这才拿起笔,笔尖在纸面停了停。
“别让他再进棚。”
“可以。”
“他手里要是还有别的东西,先交出来。”
周总点头。
姜见微写下名字,最后一笔收得利落。她把笔放回桌面时,会议室门外传来一阵拖箱子的动静,轮子碾过地毯边缘,发出沉闷的响。周总抬眼看了门口一眼,叫了声门外的助理。
“让许栖把东西收了,今天离组。”
门外的人应了一声,脚步很快就往走廊尽头去了。
姜见微把签好的合同往前一推,刚站起身,门就被人从外面拉开了半边。许栖拎着个纸箱站在门口,箱子里塞着几本剧本、两套备用衣服,还有一只压瘪的保温杯。他头发有点乱,眼下压着青,显然一夜没睡好。
见到姜见微,他脚步停了半步。
那半步很短,短到旁人未必会留意。可姜见微看得清楚,他的下颌绷得很紧,连呼吸都放浅了。那种硬压下来的火气,没散。
周总没给他多余时间。
“箱子放下,走人。”
许栖抬头看了周总一眼,没吭声,又看向姜见微。那一眼里没半点和气,压着的全是怨,像昨晚没泼出去的脏水,全积在了这一眼里。
姜见微站在桌边,没退,也没接话。
许栖把箱子往地上一放,纸箱底蹭过地毯,发出一声闷响。他弯腰时,指节在箱沿上掐得发紧,最后还是把那口气压了回去,拎着外套转身往外走。
走到门口,他脚步停了停,回头看了她一眼。
那一眼里,全是没收干净的怨毒。
姜见微没躲,等他把门带上,才低头收起合同。走廊里传来拖箱子的声音,一下一下,往远处去。她把那份刚签好的纸页折进文件夹,指腹压住签名处,心里那点空出来的地方,终于落下了一块实的。
周总端起茶杯,看了她一眼。
“你比我想的更会挑价码。”
姜见微抬起头,语气很平。
“你比我想的更怕开不了机。”
门外那串轮子声还在往走廊尽头滚,许栖的箱角磕过地砖,发出一声脆响。姜见微透过半开的门缝,正好看见他侧过脸,站在灯下,肩背僵得发直,指尖捏着外套边缘,半天没松。
那张脸上的怨气没散,反倒越压越深。周总的手机却在这时轻轻震了一下,她低头扫过屏幕,指尖在杯沿停了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