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如何不能?大家相聚于此,不都各怀鬼胎?只不过陆某比较坦诚而已。”鹤弈拍开华锦的手臂,低声对华锦道,“想要我师弟替你徒弟背黑锅,简直是恩将仇报,卑鄙无耻。”
乐仙宗主气得心口疼,见鹤弈远去,他只能在大堂里无能呐喊:“好你个陆恒昭!”
严律手捏成拳,努力克制自己。她本可以阻止,但她不能这么做,因为这是阮斩玉活下去的唯一希望。
那天故意栽赃阮斩玉的弟子不知所踪,牛村尸体被烧成了灰,寒锦城更是无一活口。
几乎所有能为阮斩玉作证的事物,都在短时间内消失毁灭,剩下的全是幕后之人特地准备的“证据”。
严律恨自己依旧无能,当了将近百年的令官,连为自己的旧友洗刷冤屈都做不到。
所有人都变了,只有她还在原地踏步。
两日之后,阮斩玉等来了此生最不想见之人。
牢门打开的时候,他才换完药,何景酌还没离开。
眼睛蒙着厚厚的裹帘,他看不到何景酌和鹤弈心照不宣的对视。
“来挺巧,刚换完药。叙旧就不必了,我还有急事。”何景酌收拾起药箱,起身离去。
鹤弈点头,侧过身让何景酌出去。
等人走远,鹤弈才说:“六十五年不见,师弟怎沦落至此。”
阮斩玉轻哂,问:“你来做什么?”
其实他明白得很,这人来了是最坏的结果,证明案子陷入死局。
“带你出去,感动吗?”
“感动?你要我背负骂名活着。”
此时,阮斩玉处于两难的境地——要么含冤而亡,要么被保出去坐实罪名。他其实更喜欢前者,但选择权不在他手里。
鹤弈挑眉:“不好吗?”
“好得很啊!”阮斩玉咬牙切齿,“师兄你高兴最好。”
鹤弈走到阮斩玉面前,将人拉起:“身在福中不知福。除了我,谁能把你从铁面无私的严律手里救出来。”
阮斩玉伸手推开他,笑里藏刀:“是啊,我一辈子都欠你。”
“你知道最好,我还当你忘了。”
阮斩玉绕过鹤弈:“师兄当年字字诛心,师弟怎敢忘,恩情自然是当牛做马也还不完的。”
鹤弈不爽,他捏紧阮斩玉的手腕:“用言语伤害在意你的人,有意思吗?”
“师兄难道不是吗?我如此,自然是你教得好,”阮斩玉掰开鹤弈的手,阴阳怪气,“你也很喜欢诛亲密之人的心呢。”
“是吗,我只看到了你的咄咄逼人。”
“是我错了。”阮斩玉嘴上这么说,表情和语气却不像知错。
鹤弈不好发作,他粗鲁地拽起阮斩玉往外走。
阮斩玉:“我两个徒弟呢?”
“我能忘了他们不成?”说着,鹤弈想起那面生的二徒弟,“你在外面又收了个徒弟。”
“是啊,你不满意?”
“尽收些奇怪的徒弟,他在这方面没有天赋,你收来好看吗?有一个花瓶徒弟还不够,还要再收一个凑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