暗舫角落的小房间里,一名长发少女跪坐地上,全神贯注地捻着针线绣红盖头。
盖头上绣着一个已经完成大半的龙孽,龙孽张牙舞爪,唯有龙尾残缺。
针线拉出,船身蓦地大幅度后倾,少女后仰翻滚至墙壁,身子撞出巨响。
满地绣品后滑,埋葬少女,只留她拿着盖头和针线的双手在外。
“嘀嗒——”
饱满血珠自银针滑落,给红盖头增了抹暗色。
针头与嫩红的指腹相接,蓄着又一颗红珠。
红盖头落下,少女拔出银针,她弓起身露出头来,张嘴含住受伤的指尖。
她轻轻地舔舐着血液,双目无神。
忽然,脑中传来女子的声音——
“好孩子,你为何要在盖头上绣龙孽?你是不是知道什么。”
少女吮着手指,半晌,点了点头。
“真是个狡猾的家伙,你明明早就知道一切,却不告诉岂止柔。”
羽醉是一个月前开始一针一线地绣红盖头,彼时,暗舫正航行于风和日丽的无尽海。
盖头成型时,正好是半个月前,龙孽聚集,雷暴来袭的时候。
脑中传来轻笑声。
“感受到了吗?是新郎官来了。”
听罢,羽醉急忙从绣品中起身,捧起红盖头捻针线。针线在红绸间来回穿梭,暗色丝线补全龙尾。
过了许久,最后一针拉出,龙尾完工。
她偏头咬断针线,米粒大小的浊液残留断线,腐蚀掉多余的线头。
红盖头大功告成!
她抚摸盖头上的龙孽,感受紧紧相贴的丝线,眼中满是喜悦。
摸够,她又翻了一面,抚摸栩栩如生的莲花。
此时,暗舫才脱离巨型龙孽深渊巨口,正在急速下坠。
“真是糟糕,新郎官要死了。”
脑中的声音带着几分幸灾乐祸。
羽醉低垂眼眸,轻皱眉,双手来回揉搓着红盖头。
“别难过,新娘子会收到你的礼物。”
话音刚落,船不知怎的,又被高高抛起。
船中人难逃一劫,亦被高抛到半空中,片刻后重重落到甲板上,咕噜咕噜滚个不停。
海浪歇了不到片刻,新的危机暗中潜伏。
还在海中漂浮的两人,未曾注意到水下潜伏的巨型黑影,目光全在对方身上。
“没空跟你胡闹。”阮斩玉抓住贺云也左手肘,用力将人拖出水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