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是,贺云也欠身行礼,和颜悦色地道:“有劳师伯了,实不相瞒,我很想知道怎么联络师父呢。”
何景酌凤眸微瞪,旋即目光一转,看向老实单纯的二弟子。
“你也要跟着去找师父?”
许无虞用力地点头,他对师兄的决策向来是无条件服从。
“呵——”何景酌吹鼻子瞪眼,“鹤绝叫我照看你们,你们若有个三长两短,我怎么跟他交代!”
“师伯不必担心,我会护着师弟的。”
一个七天前奄奄一息的人,说会护着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人。
何景酌噗嗤一笑,这并非嘲笑,只是太过无奈。他想起那日阮斩玉的话,说对这个徒弟实在没招。两日相处下来,他可算和阮斩玉感同身受。
天下哪有这样难对付的人?
这小子看似彬彬有礼,实则可会阴阳怪气阳奉阴违。
这要是他徒弟,他一脚就给踹田里,何景酌暗暗地想。很快,他又觉得这不是贺云也一个人的问题,阮斩玉肯定也有问题。
要不是阮斩玉惯着依着,能教出这样“孝顺懂事”的好徒弟?!
当师父的一点威严都没有。
拿出来连徒弟都吓唬不到。
何景酌叹气直摇头,心里居然又可怜起阮斩玉来,都一把年纪该撒手享福了,居然还操心这操心那的。他挥挥手,眼不见心不烦:“且去吧,出了事别后悔。”
见师兄弟二人走到门口,他又想起什么似的,补充道:“对了,要坐车的话,可以去前面的镇子寻刘二。算是熟人,报我名号不收钱。”
闻言,许无虞回首,眼中满是对何大圣手的崇拜和感激。
这简直是雪中送炭呐!
临走前,师父没把私房钱上交师兄,因此他们现在仍是囊空如洗。而且师父的名号不能当钱使,逐尘郎报出去,没被乐仙宗和凝华谷追着杀,都是走大运了。
名号能当钱使这种威风事,真是给小小的许无虞大大的震撼。
路上,他不禁异想天开:“师兄,你说我取个什么名号好?”
猜出师弟心思的贺云也浅笑,在残忍的事实和甜蜜的哄骗中,选择了二者结合:“取什么都好,随你心意。待到名扬天下的时候,人人都要喊。”
就在许无虞两眼泛光,在头脑里构思自己威风霸气的尊号时,师兄话锋一转,一桶冷水浇灭了他大展宏图之心。
“只是声望难建,天下英雄人才数不胜数,谁人能脱颖而出,真正做到家喻户晓?能教一两个人识得你尊崇你,已是大幸。”贺云也扫了眼师弟脸上表情,酌情安慰,“不过取也好,你已近筑基,是该有一个名号了。”
许无虞一扫失落,欣喜复燃。他想,取个名号在师父师兄面前用就好,既能满足虚荣心还不会被嘲笑冷落。
正苦思冥想自己的尊号,找一个可参考的,他突兀地想到师父的名号——逐尘郎。
逐尘郎听着很是普通,而且和师父一点都不搭配,更不威风霸气。
为什么取这个名号呢?
与其自己思考为什么,不如问师兄。
“师兄,师父为何号逐尘郎?”
贺云也明显地顿住,他认识阮斩玉的时候,那人已是逐尘郎。
至于为何号这个,按照贺云也对那人的了解,一定不是他自己取的。
“不知道,兴许别人都这么喊他,这名号就来了。”
“那师兄有没有名号?”
贺云也当然有,算是小有名气。不过这名号是自称来的,当年有多喜欢,现在就有多嫌弃。他恨不能重头再来,只为取个平凡正常点的。
“有,但是不用了。”
许无虞蹙眉,只觉师父和师兄都是怪人。名声地位弃之如敝屣,穷得叮当响,还缩在一亩三分地里没志向的活着。
也不知道图个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