师兄弟聊着天,不知不觉已至何师伯所说的小镇。
才过镇口三步路,一辆马车疾驰而来,驱车的人好似一个风度翩翩的书生。
“书生”见到路上的师兄弟二人,当即勒紧马绳,惊得马匹仰起前肢接连蹬踹,大有倒头就睡之势。
马匹嘶吼前,贺云也已扯着许无虞至路边避让,衣裳未染半点尘灰。
怒马蹄落,“书生”展颜露笑,偏头对上一双摄人心魄的美眸,出言挑逗:“哟,郎君生得如此俊俏,我怎没个印象?”
贺云也见怪不怪:“今日方来,请问镇上的车坊在何处?”
“诶,那可巧,我正好无事,载你一程可好?”说着,“书生”撩开身后帘,车厢内无人。
本着便宜不要白不要之心,贺云也该欣然答应,但不知他脑中哪根筋犯抽,居然开口拒绝:“多谢好意。”
许无虞很是吃惊,先前此等靠美貌吃软饭的美事,师兄一直是来者不拒。怎么正值分文没有的艰难时候,师兄拒绝了送上门的便宜?
“书生”长眉扬起,他抬手往后一指:“那好,且顺着这条道下去,便可到车坊。”
“多谢。”贺云也嫣然一笑,推搡师弟往前走,路过“书生”马车七步远,他猛然回首望去。
只见“书生”柳眼弯弯,眸中闪着算计精光,酷似跟给鸡拜年的黄鼠狼——不怀好意!
两人目光相撞,贺云也微微颔首,面带笑意,仿佛是再次对“书生”道谢。待“书生”点头致意,他才回过头来。
一股不祥的预感在贺云也心中冉冉升起,并且愈发浓郁,片刻,已宛如浓密乌云笼罩心头。
风雨欲来,在车坊再一次见到“书生”,不祥的暴雨终是落下。
许无虞藏不住心思,满脸惊讶,他惊呼:“怎又是你?”
“书生”歪头,故作疑惑,怪嗔:“不是你们寻我么?我便是刘二。”
这个“书生”,竟然是何师伯口中的刘二!
天下竟会有如此巧的事?!
贺云也眸中闪过一丝惊色,好似参悟了什么,旋即娴熟地运用花言巧语:“缘分真是妙不可言。早知是刘二兄,便省得这功夫来。何圣手乃我师伯,今日离去,师伯喊我们来寻你。只是先前从未见过刘兄,方才初见,我当是谁家公子独自出游,就拂了刘兄一番好意,还望刘二兄见谅,莫跟我一般见识。”
“何大圣手?”刘二笑得两眼成一条缝,更像黄鼠狼了,他热络道,“那还扯这些虚礼做甚,快快上来,我送你们去青霜洲。”
听罢,贺云也莞尔,一双媚眸碧波荡漾,然而含情脉脉的波澜之下是莫测的渊水。
他心同明镜似的——
未说往何处去,这刘二怎知他们要去青霜洲?莫非这刘二会读心术,亦或者是何师伯给他通风报信?可是何师伯从哪知道他们要去青霜洲,或者说何师伯怎么知道阮斩玉在青霜洲?
阮斩玉若是打定主意独自离去,肯定不会和任何人说自己的去向。所以何师伯正常情况,是不会知道阮斩玉下落的。
因此,可以肯定的是,何师伯和刘二皆非局外人。
他们被算计了,不,是自投罗网了。
自师父独自离去后,贺云也就隐约察觉不对。何师伯态度古怪,反复强调他们不准离开,还有师父胡扯似的留言——养好身体。若是谨遵其言,没个三年五载,他别想踏出那个屋子。
他感觉自己困于牢笼之中,被无形之物桎梏并监视,无法逃离。
其中定有猫腻。
只是阮斩玉把他蒙在鼓里,布局之人将他排除在外,难知其中详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