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实我刚才出来的时候佐伊阿姨也在,”他小声说,“所以你那副不值钱的样子你妈也看到了。”
布拉德利:“……”
他迟来地升起一股青春期少年才有的羞耻心,但总的来说还在可控范围里——毕竟佐伊也明里暗里试探他挺久了,肯定多少猜到了一点。
他臭着脸,粗声粗气地问:“那第二个呢?”
赵非把烟掐灭:“还记得你家那棵三百多年的铁杉树吗?你每次拿性取向发誓的时候都拉出来用的、笔直笔直的那个。”
布拉德利一脸疑惑:“突然说这个干什么?“
“……佐伊阿姨特意让我转告你,上周首都星的天气不好,连着下了好几天的雨,那树很不幸给雷劈了。”他拍了拍布拉德利的肩,语气五味杂陈。
“所以说现在,它弯啦!”
白竹回到家翻了一粒退烧药,吃下去倒头就睡。
这回没有再出现什么会魇住他的东西,梦里光怪陆离,耳边隐约还有一些翻天覆地的声响,但醒来就一点也不记得了。
窗帘紧闭,房间里没有一丝光线,他在这片充满既视感的黑暗中先是心头一紧,又想起这里是自己的卧室,才慢慢放松下来,在枕边窸窸窣窣地摸终端。
屏幕亮起的光刺得他眯了眯眼睛。
这一觉竟然睡到了晚上七点,终端上没什么新的讯息,只有严邈在下午询问他身体要不要紧,他盯着页面,一直到屏幕自动熄灭,才轻轻叹了口气,回了一句中规中矩的感谢。
走出房间的时候地已经被拖过,还留着一丝水渍,干净得一尘不染。原本摆在客厅中间的桌椅被推到靠墙一侧,石板桌上多了一道裂纹,好像被什么东西狠狠砸过,他的目光扫过柜子上方,发现自己之前买的一个软陶小狗摆件不见了。
白照野正在给他把晚饭加热,客厅和厨房之间没有隔断,一眼就能看见他系着围裙,扣子解开几颗,看起来像个贤惠又性感的家庭主夫。
注意到白竹的目光,他很自然地解释道:“你的精神体刚才乱窜,不小心把那东西打碎了,我刚才已经收拾好了,改天给你粘起来。”
无常窝在沙发的专属位置上,闻言陡然直起耳朵,又耷拉下来,看起来有苦难言的样子。
“这样啊,”白竹说,“我还以为你们打了一架呢。”
房间里一片寂静,一直到微波炉里传来“叮”的一声。
“怎么会呢,”白照野干笑了两声,转身去把热好的粥拿出来,“这可是哥的精神体,我喜欢还来不及,怎么会打它呢。”
这句鬼话说得眼睛都不眨一下。
白竹在桌前坐下,平静地拿起勺子,他现在脑子前所未有的清醒,所以是时候可以算账了:“那就证明给我看。”
白照野双手撑着桌子,一时间没听明白,“什么?”
“你说得对,喜欢你哥也应该喜欢你哥的精神体才对,”白竹说,“所以你们是相亲相爱的一家人了,现在来一个爱的拥抱吧。”
作者有话说:
无
第78章
从白照野的反应来看他的每根头发丝上都写着拒绝,一人一猫站定不动,在良久的沉默后,最先主动靠前的竟然是无常。
它从沙发上跳下来,即使百般不情愿到脸都皱成一团的程度,像条被拧干的抹布,也仍然愿意豁出去一把的样子。
然而白照野看都没看它一眼。
“真是坏心眼。”
他短促地笑了一声,语气无奈,“哥明明什么都猜到了,却还要捉弄我吗?”
白竹身边有那位军团长,想查什么都是很容易的事,再加上他今天对自己急转直下的态度,肯定事先知道了什么才会在这里给自己下套。白照野拉开椅子坐下,直截了当地问:“哥想知道什么?”
白竹狐疑地盯着他看,保持百分之两百的警惕,毕竟这个人突然转性的可能性比天上掉星矿还低。
“别这么看我,”白照野温柔地说,那双漂亮的眼睛里映着白竹的脸,“我不想因为这种无聊的东西影响我们的关系,况且本来也不是什么大事,所以今晚哥问什么我都会说的。”
“比如那晚着火的地方根本就不是福利院,是帝国科学理事会弄的地下研究所。”
他紧盯着白竹的眼睛:“而我和你,009和013,两个名字都没有的倒霉蛋,都是一场实验的耗材而已。”
听到熟悉的代号,白竹的心跳漏了半拍,原本他摩拳擦掌、养精蓄锐,已经做好今晚要严刑逼供的准备,没想到白照野如此干脆地承认了,反倒打得他措手不及。
自己猜测和旁人证实的感受总归是不一样的,白竹的第一反应是“果真如此”,然后才是怀疑。
他们就像牌桌上的赌徒那样分坐两侧,即使白竹觉得有诈,他们之间也没有能要挟对方的东西,所以他只能像个小学生一样幼稚地说:“你发誓不说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