巡堂本身很寻常,不寻常的事是,傅照青亲自来巡堂。
前两次巡堂的毕竟都是助教。哪怕傅照青手里带着纸笔,准备齐全,他们也没敢往那个方面想。
他是个大忙人啊!
傅照青巡堂的好处也是不言而喻的——别的不说,傅照青的一句话便能决定他们在节目的去留,多一点表现的机会,百利而无一害。
一时间,几个人都有些不知所措,连大个子刘万晟也结巴了起来,激动之下,回头猛地一拍夏弦,差点拍得他一个踉跄。
“快,放歌!”
夏弦张嘴,又想到傅照青正看着呢,只好把友好的抱怨又咽了回去,暗暗瞪了这大个子一眼。
伴奏带一响,他们四人立刻站好阵型,熟练地表演起来。
这也是这个“大制作”选秀节目的优点。他们有足够的时间慢慢磨,仔细选。
毕竟就这一首三分钟的歌,他们已经练了整整三周。三周的时间,再笨的人,光靠肌肉记忆,也能囫囵记个大概了。
但“完成”只是第一步。
如何让情绪从歌声中传递出来,又是如何让将动作融入舞蹈,行云流水,这才能称得上是“专业”。这回,夏弦甚至好几次从表演的情绪中脱离。
也许是错觉,每一次他想偷瞟一眼傅照青时,总能准准地和傅照青四目相对。
暗流涌动。
总归夏弦没有跳错了拍子。
只是,等到音乐戛然而止时,中性笔笔磕在夹板上,发出清脆的句点,傅照青什么也没说。如果他是在认真地品鉴夏弦的表演水平,恐怕纸上面已经画上了好几道叉,但夏弦怀疑傅照青什么也没写。
毕竟傅照青不可能从一支舞里看出来那条短信本来的“收件人”。
傅照青最终也什么都没说。他只是平常地勉励了他们几句,便离开了。
人走了,夏弦终于悄悄地舒了一口气。
事情的确按照他的计划在进行着。无论是傅照青注意到他,还是傅照青在试探他——说明傅照青还没有摸清楚整件事的真相。
整个“巡堂”的过程里,傅照青明里暗里冲着他示意了不知多少次。
既顾着他的面子,也顾着他的里子。
夏弦可以想象,如果他真是那个被“欺负”的练习生,恐怕要感恩戴德,恨不得立刻把自己的事一股脑都吐出来了。
可惜他不是。他还得演得像是。所以傅照青的这一顿好意,他非但不享受,还觉得有几分煎熬。今天,他把仅有的这点演技都交代在这儿了。
连许彦在一旁感慨刚才有多紧张,他也难得有了同感,附和几句。
许彦看向他,扬了扬眉,话锋突然一转:
“……其实我也觉得,你今天是有点奇怪,在傅老师面前挺紧张的。”
这不就是他想要传达出来的效果吗?夏弦眨眨眼睛。
但队友还是得糊弄一下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