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笑什么?”
秦王政垂眼,漆黑的眼睛借着辉映的烛火,照出她不知死活的笑容。
灵央笑得站不住,被秦王政一把搂住腰。下一瞬,她却将身一矮,伸手扯住他的外袍,用力一拽,整件外袍应声而落。她又顺手抄起地上的腰带。秦王政还没来得及收回手,她已经将自己的身体裹进了他的衣袍里。
宽大的袍身裹住了那具赤裸的身体,玄色的衣料如夜一般铺展开来,金线龙纹在烛火下若明若暗。衣襟交领处,王权的庄严与雪白肌肤的危险对峙着,袍身太过宽大,领口从她肩头滑落半寸,露出锁骨下方一小片未被遮尽的莹白肌肤,触目惊心地横亘在玄色王服的威仪之间;腰带浅浅勾勒出纤细的腰肢,宽袍曳地,拖行的衣摆覆过冰冷的砖地,而她从前襟交叠间露出一截光裸的小腿,纤细,白皙,赤足踩在玄色袍角之上。
秦王政眼睛眯了起来。
她将自己的头发捋至身后,回眸,浅笑,漆黑的眼眸熠熠辉动着权力与欲望交织的魅影:“我叫荆轲,你记住。”
……
“阿嚏——”
荆轲猛然打了一个喷嚏,夜半寒冷,又近入冬,冷风从半开的窗子里吹了进来,吹得他的衣袖翻飞。
“阿兄,这是怎么了。”
荆轲的小妹妹荆拂走了过来,她看荆轲坐在长案之前,盯着一卷铺开的书简出神,灯火幽微,灯影摇晃,她能够看出荆轲的脸色很是不好。
“阿兄,你脸色好难看。”
“无事。”荆轲听到妹妹的声音,慢慢地抬起头来,半天才平复自己内心的感觉,对妹妹笑了笑,表示自己无恙,让妹妹不用担心,“只是无端觉得寒冷。”
“没事就好。”荆拂笑,将衣服披在兄长身上,“最近天冷了,阿兄要多穿点。”
“窗子也要关上,若是得了风寒就糟糕了。”
荆拂小跑将窗子关上了。
荆轲笑了笑,没有说话,他透过那行将关闭的窗子,看到一轮下弦月,幽冷的月光映在他漆黑的眼睛。
其实,他感受到不只是寒冷。
还有发自内心的恐怖。
……
“荆轲?”
秦王政念出这个名字。
他向她走去,步履不疾不徐:“原来你叫荆轲。”
“很震惊吗?”灵央问。
“如此名字,”秦王政步步逼近,灵央一步步后退,直到背抵上冰冷的柱面,再无路可退,他方才覆了上来,声音落在她头顶,“倒是出人意料。”
灵央仰头,身上的玄色王袍随着她的动作滑下半寸,她用一种无比天真的语气问道:“我这么穿君上的衣服,是不是更好看?”
秦王政垂首,笑了一声。下一瞬,她被猛然摁在柱子上,他的力道不容抗拒。
“僭越王权,你真以为寡人不会杀你吗?”
“你要杀早杀了。”灵央仰头,笑。
“你这么自信,荆轲。”他微微偏头,审视着她,“你真的不怕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