卢绾辞了两人,又去灵毓宫中巡了一番,从深殿藏兵中,拣出了两口青峰剑出来,才折回云台,会上李奕。
他将其中一口抛给了李奕,扬声道:“这‘赤炼青锋剑’是玉宇天君座下人所用,比不上大太子的银水剑,却也不差。将就着使罢。”
李奕接在手里,二人便驾云出灵修山,一路往西,朝兰詹的方向直去。
别海位在极西,张苍的长凌宫则在别海近陆洲的海屿之上。
四海之域,俱有座海宝器镇守,非寻常仙怪可近,且十里设一鉴水明灯台,百里有一擎海柱,每千里水域,皆有银甲军定时巡驻。二人贸然而至,又符令海旨,须得找个说法,通报海门才行。偏二人驾云进了西海数百里,一路不见仍不见巡兵银甲。
李奕隐隐觉得不妥,海域里巡兵这样疏散,多半是某处出了情况,将人聚拢过去了。他正想着,就闻得一股异样的浓重风息,从远海处吹来。
他急喝一声:“住着。”便令卢绾按住云头,拨停在一旁。卢绾对海风气息不甚敏锐,见李奕神色深重,疑惑问:“大太子,怎的?”李奕沉声道:“这风息不对,海中又不见巡兵,十分古怪。”卢绾奇道:“怎么古怪?”
他话口未完,西面有蜃气漩洑而上,直漫上天幕,随着一声炸响,泼天赤浪直扑虏云,烧得半边西天红艳艳的。与此同时,远处一声尖响直冲天霄!
李奕脸色陡变,大惊道:“怎么会?这是我东海的长风传信。”他急得一拂袖,驱云直奔而去。卢绾架剑拦住,急道:“大太子,此事恐有蹊跷,别轻举妄动,此信只怕是可诱饵,你若贸然过去,岂不自投罗网?”
李奕迫切道:“你有所不知,这长风是我韶海军讯,外人是不会通晓的。”说着一剑拨开卢绾,纵云直赶。
卢绾闻言,已知事态不好,惟有跟去。二人驾急风,直赶长凌宫前,到地一望眼前景象,俱各怔住——只见重楼巨焰,红浪滔天!
第25章火烧长凌
李奕和卢绾驾风赶到时,就见眼前一番惊人景象:那满庭瑶草琪花,全浴于赤火,一殿雕梁宝晶,俱烧做溶水。八面人声鼎沸,枪箭东飞西折。
卢绾一听说那长风是东海军讯,已觉不对付,此刻见此景象更是惊骇,他急向李奕问:“大太子!难道……难道你父兄们得了信报,来火烧西海,劫人去啦?”
李奕心头惴栗,却强镇下心神道:“这不可能……”
他四下一看,见火光极不寻常,黑中带赤,青烟飞腾,竟跟那长风音信一样,属东海所有,得用东海的“赤火玄方镜”方能起的红玄火。李奕心中更加惊乱,寻了一空落处,按下云头,猛一拂袖,将眼前焰浪拨开,直奔长凌宫正殿去。卢绾也纵身而下,急随其后。
二人竦剑向前,一路厮杀,奔至正殿正堂,忽见一人素衣束发,临风立在涛声火光之中。
那人一侧目间,瞥见李、卢二人,忙将剑一压,扬眉带笑望了过来。只见他长衫猎猎,发束上绦带风舞,薄唇微抿似笑,目中映着火光扑烁。
卢绾见了心中大撼,登时伫足不前,李奕恍惚认出了人,惊瞠双目,怒地恶叱一声:“七弟!!”
李镜道:“大哥来得好迟,叫我好等!”说着,大步奔将过来。李奕也急迎上前,一把将人扯住,厉声问:“这是怎么回事?为甚么长凌宫火起?”
李镜道:“可不是大哥带人救我来么?”
李奕心知绝无此事,大惊道:“哪里的事?我刚才到得这地!”便把东唐君信报诓他,让玉宇天君将他困在灵修秘境的事,都与李镜说来。及至说到东唐君前来见他,如何对李镜诋毁嫁祸一节,李镜忽然轻轻一哂。
李奕一愣,以为他早已知情,还待细问呢,李镜却截口道:“大哥别不信,东唐说的这些,都不假。”李奕微微一愕,急问:“甚么不假?”
李镜定定看着他,眼中清光微亮,含笑答道:“我助东唐窃四渎梭,杀西海张邃,这些事都不假。”
李奕心头似有一锤砸下,万音回响,震得他神魂顿失!他惊得一把猛扯住李镜,怒叱道:“闭嘴!这种祸事,你怎能胡认?”
李镜眉目轻扬,朗然笑道:“就是我做下的,有甚么不敢认?我这次来西海,并非那张苍所擒,乃是领了东唐一句话,要借东海之名,火烧西海来!”说时已将剑一送,直朝李奕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