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甚至不敢翻开,只是用颤抖的手,將这本日记递给了身后那个已经浑身僵硬的人。
“你……你看下这个。”
夜鸦机械地转过身。
接过日记。
翻开封面。
第一页不是签名和每日一记,而是一张照片。
照片已经泛黄,边缘被反覆摩挲得起了毛,但画面依旧清晰……
一个穿著联邦军装、笑容灿烂的年轻男人,正把一个只有七八岁大的孩童高地扛在自己的肩头。
孩童笑得齜牙咧嘴,手里还挥舞著一个蜘蛛形状的玩具。
那个小男孩的眉眼,和此刻站在洞穴里的少年,一模一样。
“啪嗒。”
一滴眼泪砸在照片上。
夜鸦的眼眶,在这一刻瞬间充血。
五年的自我欺骗,五年的强撑与坚持,在看到这张照片的瞬间,轰然崩塌。
原来,不是失踪。
原来,他真的在这里。
在暗无天日的地底,一个人,活了整五年。
夜鸦颤抖著手,翻开了下一页。
文字。
【联邦歷304年,6月18日】
【今天在黑蛛峡谷外围执行例行清剿任务,意外捡到一支古怪的药剂,上面写著深序列。查遍了军方所有资料库,都不知道这是何物,只能先收好,回去交给上级了。】
【6月28日】
【黑蛛峡谷深处发生兽潮暴动!接到紧急命令,掩护最后一批居民和队员撤离。小墨,別担心,等我回去给你过生日!】
【7月1日】
【被困第三天,与外界彻底失联。右腿在撤退时被六阶魔蛛咬伤,感染加重,必须儘快找到水源和药物。】
夜鸦翻页的动作越来越慢。
【7月14日】
【弹尽粮绝,伤口已经开始腐烂。为了活下去……我別无选择。小墨,爸不能死在这里。我把那支捡来的药剂,打进了自己的血管里。】
【7月20日】
【药剂开始反噬,身体很痛,骨头像是在被火烧。但是……我好像能听到它们的声音了。那些蜘蛛……它们在害怕我。】
【8月3日】
【我……杀了它。一只五阶魔蛛,我吃了它的肉。】
这行字被刻了又划,划了又刻。
最终还是留了下来。
后面补了一行很小的字:“我不是故意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