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次,三次。
心率逐步下降。血流减缓。
体内的肾上腺素分泌被她硬生生压制,转而激活副交感神经。当人产生愤怒或厌恶时,去甲肾上腺素水平会轻微升高,导致皮肤温度上升、微微分泌汗液。
这会让诸子言在喧嚣的恐惧之中格外显眼,足够让那个正在逐渐异化的伪人注意到她,并且锁紧她的所在。
听起来很可怕是吗?类似的事情诸子言做过很多次。如果是许岑的话,她更是比所有人都精通。
诸子言在逐渐变得有序的车流中穿梭。
步频呼呼
想象自己只是个信号发射器。吸引,诱导,干扰。
然后——跑!
诸子言的眼睛瞪大。
身体的感受不对。
是这身西装让她的身体僵硬。
大家都知道领导不会有直面伪人的危险,何况她本来就只是临时被叫上去给伪管局撑面子的,别说战术西装了,她穿着的甚至不是定制的西装,只是因为身材足够标准,才可以把普码的礼服也穿得格外合身。
这路也紧,那里也紧。
其实只是小小的不舒适,
但是越精妙的仪器,就越容不得一点点的差错。
只是一瞬间的错愕,诸子言的节奏就紊乱了。
以什么样的速度去牵制,再在什么时候调整心绪和情感,这都影响着能否安全地控制住眼前的伪人,直到去往合适的角落将其收容。
来不及再调整了。
伪人在这个时候异化了。
一阵破风声——
冷。
她看见地面上的一滩水倒映着自己的脸。
她的声音
然后,一根透明的触须,从她的左眼钻入后脑。
她的通讯器还在连线中,她就像其她的绝大多数尚有力气留言、联系队友的特遣员一样,给她们最信任的人留下了最后一句话。
“许姐,伪人跑了,我白死了”
“许姐,我还不想死”
“好痛还能救我一下吗”
救救我!
救救我!
救救我!
救救我!
“许岑不要救我稳住心神,然后”
不知来处的风在天台上盘旋,卷起残破的城区的一切闲言碎语。
远处的火焰在屋脊上闪烁着,空气中充斥着铁锈的腐臭气息。
余晖靠在墙边,她还剩下半个身体。
而这半个身体,正在被一团已经异化成一摊无法捕捉的液体的伪人继续吞噬。
许岑张着嘴巴,说不出来话。
余晖抬眼看她。余晖已经没有任何的力气了,离奇的是,她现在却很平静。她的眼神里,丝毫没有恐惧,只有一种彻骨温柔的镇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