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间的一角,有一个简易的屏风,上面的漆已经剥落了不少,露出了底下的木质纹路,屏风上绘制着一些简单的花卉图案,但颜色已经暗淡,只能隐约看出花朵的轮廓。
屏风后面,是一张窄小的床榻,榻上的被褥有些陈旧,不过还算干净,被子叠得整整齐齐放在床尾,床单上有几处补丁,却也缝补得十分细密。
墙上挂着一幅画,画纸已经有些泛黄,画面也有些模糊,隐约能看出是一幅山水图,群山连绵,中间有一条蜿蜒的小溪。
画的旁边,贴着几张红纸剪成的窗花,虽然剪工粗糙,但也为这简陋的小间增添了一丝喜庆的氛围。
“赵老弟,老哥给你介绍下,这三位是老哥到这后认识的弟兄。这是武宁卫指挥同知沈定,武宁卫千户张叶,副千户刘五。”
“在下赵篪,见过三位大人。”我施礼道。
“老孙的兄弟就是咱们的兄弟,别大人大人的了,坐,喝酒。”沈定大大咧咧地招呼我们坐下。
“你们两个,去陪好我孙哥和赵兄弟。”张叶指着一旁的两个花娘命令着,看来这两个花娘坐在旁边就是等着我和孙酉。
“好咧,张大人。”两个花娘连忙起身坐到我和孙酉旁边,开始给我们倒酒。
“赵兄弟,咋来我们这偏僻的地方?这儿可随时会打仗。”沈定看向我问。
“听说孙大哥在这,来看望他。”我找了个由头,随口回答。
“赵老弟和俺可是生死之交。”孙酉接着我的话大声说道。
“那必然也是个壮士。来,赵兄弟,我张叶敬你一杯。”
“一起喝一杯,刘五,你也别哭丧着脸了,赵兄弟新来,赶紧喝杯。”
“来,喝。”刘五端起碗,我也不客气地和几人干了杯,幸好我现在酒量还可以。
“来,这位爷,奴家给您满上。”身旁的花娘见我喝完,立刻懂事地将空碗倒满,然后整个人向我身上靠来。
我下意识地用手挡住了他,这个花娘姿色和师姐比,简直是云泥之别,更不用说和师娘比了。
花娘错愕地看着我,没想到一个其貌不扬的来青楼的男子居然还挡住自己的投怀送抱,笑道:“这位大爷是瞧不上奴家么?”
“非也,是在下不习惯和陌生女子靠太近。”
“哈哈,赵兄弟,你不会还是童男吧?”沈定逗趣道。
“我……”我一下子语塞道。
“别逗俺兄弟了。兄弟,你随意。”孙酉搂了下我的肩膀。
“刘五,别一直哭丧个脸了。”沈定看了眼刘五说道。
“刘大哥似有不悦之事。”我看刘五一脸凝重,于是问道。
身旁花娘时而挽着我的手臂,时而用手在我身前磨蹭,直弄得我有些气血浮涌。
看到花娘想触碰我的脸,担心他会毁坏发现我的伪装,我连忙抓住她的手,说道:“姑娘,要不你帮我捶背按肩吧。”
看刘五不语,张叶替他说:“赵兄弟,你不知晓。厉国暗翼在雍州的头子邢燕当初逃回厉国时,路过刘五兄弟的家,把刘兄一家六口都给杀了,要不是刘兄弟正好不在家,估计也遭难了。唉,自那以后,老刘就难得豁达了。”
“刘大哥节哀。”
刘五将酒碗拿起,向我回意后一饮而尽,“老子有机会一定要手刃邢燕这个狗贼。”
“赵兄弟,县里有几十个兰灵派的弟子,你有认识的吗?”张叶问向我,“俺们都是大老粗,没机会认识他们。赵兄弟跑江湖的,和俺们不一样。”
“这儿有兰灵弟子?”我下意识地紧张了一下。
“可能是大将军请来一起演武的吧?”孙酉搂着花娘边喝酒边猜测。
“你们为何想结识兰灵子弟呢?”我向身后正按肩的花娘微微点了下头,认可她的手法。
“是俺想认识些人物。”刘五将酒碗放下,悲愤地说道:“凭俺的本事,就算遇到邢燕也打不过他,因此俺看这次县里来了兰灵派的大能,就想结交结交,日后要是知道邢燕下落也好求助他们。”
“可在下……”
“放心,老刘,俺兄弟肯定帮你认识他们。”孙酉有些醉醺醺地喊。
我望了他一眼:我躲兰灵派还来不及,怎么会去接近他们。
“是吗?赵兄弟若是能引荐,俺代俺全家感谢赵兄弟。”刘五听到孙酉的话,眼神顿时明亮起来,殷切地看着我说。
我思索片刻,回道:“那等我看看县里的兰灵子弟是谁吧。我也不认识几个。”
“好的,多谢赵兄弟。”刘五端起酒碗,向我敬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