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汉似乎看出我们的疑虑,说道:“你们敢来此,莫不是大厉人?”
“我们自是大厉人。”我回道。
“南周山是谁的地盘?谁敢惹事呢?”老汉一副看透生死地模样说道,“老老实实交贡,好歹能活着。其他管那么多作甚。”
“呃,大爷,我们听闻丹欲教大名,想来看看究竟?”我听老汉的话意,小心问道。
“又是不知道哪个犄角嘎达的武夫,是不是听说丹欲教吃香喝辣?”
“呃,略有所闻。”
“呵。”老汉冷笑道,“他们吃香喝辣,还不是我们这些山下的村民供着。”
我和陈恭面面相觑。
“不过这兵荒马乱的,倒也没什么人敢在南周山附件造次,也算是因祸得福,分得一丝太平。”
“村民们生活还过的去吗?”陈恭问道。
“这些年好了些,十几年前那会,恨不得全村八成的收成都要上贡。”
“呃,大爷,不知丹欲教在南周山何处?”我直接问道。
“呵,老汉劝你们别去了,谁不知道当今圣上看丹欲教不顺眼,一直在打压。听说此次和兰蛮子的战争,丹欲教出力想让圣上网开一面,呵,我老头子看,难说。所以你们啊,哪儿来回哪儿去,我们都是世世代代在这。”老汉说完,再次闭上眼酣睡起来。
我和陈恭往村里继续走,“那老汉似乎不知道丹欲教所在之处。”陈恭小声说道。
“不知道也属意料之中。”我说道。
“那我们怎么办?”
“休息一晚,明日进山再探。这青石村的村民想来是不会知道丹欲教总部的具体情形,但他们对外人看起来也没那么抵触。”我说道。
“那老汉刚刚说上贡?”陈恭思索道。
“你是说?”我心有灵犀地看了陈恭一眼。
“去向其他村民问问看。”
青石村不算太大,走了一会后,我和陈恭走到一正在浣衣的妇人,面前,攀扯一番后,塞了个妇人一点银子,妇人欣喜地左顾右盼后,收下银子,说道:“俺一个妇人,说话直,你们别见怪。俺看你们两个其貌不扬,来俺们村,是对山上丹欲教有想法吧?”
“嗯,大娘,我相貌丑陋,也没什么人愿意和我交道,我和我婆娘就想来丹欲教看看。刚听村口大爷说,青石村和山下的其他村子会给丹欲教上贡,就想看看能不能和教众搭上关系。”我小声问道。
“俺也不关心你们为啥想入教,看银子份上,俺告诉你,正巧,后天就是丹欲教来各村收贡的日子。”夫人边洗着旧衣边说道。
“那我和婆娘后天可以和他们问问是否收人。”
“俺劝你们别问,来收贡的都是狠角,可能你刚张口就被杀了。”妇人随口说道。
“这。”我和陈恭面面相觑,“那我们到时跟在他们后面上山,直接到教门口求入教。”我说道。
“呵,他们能走的路,不一定你们能走。俺一个妇人都知道,南周山上不知道被丹欲教埋了多少陷阱,教众可以走,同样的路,外人再走,呵呵。”妇人不屑地说道。
“那怎么办?大娘,我和婆娘岂不是入教无门。”我假装苦着脸。
“俺不知道,俺只是好心提醒你。”
“行,多谢大娘。大娘,我再给您些银子,不知可否收留我夫妇二人小住两晚?”我看天色不早,问道。
“可以,有银子就行,反正俺家就俺一个。”妇人喜笑颜开道。
夜幕如泼墨倾洒,南周山巅刺破沉云,嶙峋峰峦在月色下勾勒出冷峻苍劲的轮廓,似一尊沉睡的玄铁巨兽,脊背连绵起伏,隐没在浓稠的墨色里。
山底间松涛阵阵,墨绿的松针被月华镀上一层银霜,风过处,枝叶摩挲的轻响混着崖间清泉的泠泠声,在寂静的夜里漫开。
偶有寒鸦掠过山壁,翅尖惊起几点碎石,惊碎了深潭中晃漾的月影,而后一切又归于沉寂,唯余山巅的孤月,冷照着这片亘古矗立的巍峨天地。
我面向着南周山,对陈恭说道:“思来想去,只有刚刚咱们想到的办法可以到达丹欲教,后天你要受些罪了。”
“不碍事。”陈恭捋了捋被寒风吹气的碎发,说道,“不就是假装被你打败,让他们掳进教里吗?”
“嗯,希望能成。”我微微叹口气道。
“赵埙,你娘会在南周山里吗?”陈恭抬头眺望着南周山问道。
“不知道。”我回道,“若是娘在,她此时会在南周山里做什么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