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风早在深秋之时就横扫边城。
一过云州,苍山上的雪线便清晰可见。
周平和阿顺牵着马靠近了些,想帮萧元昭挡一挡冷风,可这风不仅猛烈,还十分灵巧,专从各处缝隙钻过。
大敌当前,朔州城门口的盘查比往日更严。
萧元昭用的是宗室的印信,虽未言明身份,但省去了不少询问。
周平和阿顺各自带着通关文牒,也顺利通过了检查。
从中州一路走来,入目之景越加凋敝。
玉京的游人不惧严寒,便是冬月也时常约上友人一起出门赏梅赏雪。
等到了朔州,城中百姓面上少见笑意,多的是饱受折磨之后的麻木。
尽管比玉京冷了不少,萧元昭还是能看到有人身上穿着秋装,冻僵的皮肤显现出可怖的青白色,分布着皲裂的冻疮。
“这……朔州竟如此贫苦?”阿顺也有些瞠目结舌。
他们三人在出发时候就备上了皮毛做的袄子,这皮毛还是产自北地,可北地的人能用上的不多。
朔方军的士兵倒没有被亏待,玄青色的麻布外罩下裹着冬袄,一些身份稍高的人还披着羊毛做的斗篷。
阿顺带着萧元昭去实仓记的分铺,周平则是先回了军营。
朔州城里的院子便宜,但萧元翊并未置产,平日里还是住在营中。
周平将腰牌递给守营的军士看过之后,直奔萧元翊所在的营帐。
“回来了。”周安见到兄长,以为他是孤身一人,闪身让他进去复命。
萧元翊正借着帐中沙盘与韩照推演形势,看到周平之后,只是点了点头,没有说话。
自从受了救命之恩,韩照就一改之前的横眉冷对,在萧元翊面前表现得热情了许多。
不过,对其他从玉京来的勋贵子弟,尤其是卫家小将军,他的面上就没那么好看了。
原以为祖父会对这个冒失鬼军法严惩,没想到卫小将军居然以“误打误撞发现兀赤踪迹,弥补了朔方军的失误”为由,逃过了军棍。
那封从玉京发来的诏书,虽然将北境事务交给了祖父,但拟诏之人显然对此施加了压力。
“兀赤来势汹汹,恐怕是为朔州城而来。只要拿下朔州,便可长驱直入。”萧元翊将代表兀赤的红旗挪进朔州城,手指沿着数百里平川画出一条南下之路。
“朔州城东西各倚天险,必不会让他得逞。”韩照皱着眉,将那面红旗又挪了出去。
两人就着地形,一个扮演攻城的兀赤,另一个扮演守城的朔方军指挥,一直讨论到天色将暗才肯罢休。
萧元翊虽未在大规模实战中操练过,却经常能提出独到的见解,像是把朔州城防地图烂熟于心。
饶是从小长在朔方军中的韩照,也极佩服他所下的苦功,只等他伤势恢复,再去演武场上切磋一二。
送走韩照,萧元翊这才转向了周平。
“阿昭是不是又哭鼻子了?”
“五殿下……五殿下收到信后确实流了不少眼泪。”周平支支吾吾地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