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彼此相伴这一点（第2页）

“回来之后呢？”闵悦追问道。

“回来之后就是回归期。打歌，综艺，签售，采访……”闵玧其顿了顿，像是在算还有多少行程，“大概两个月，几乎没有休息。”

两个月。加上离开的两周，两个半月。两个半月之后，首尔会从春天变成夏天。花会谢，叶子会变绿，画廊的展览会开幕，你会认识新的艺术家，看很多幅画，和很多人握手、微笑、交换名片。但闵玧其不在。他在舞台上，在镜头前，在无数人的视线里。他会穿着搭配好的衣服，说着得体的台词，唱着粉丝想听的歌。你们还是会发短信，也许会打几个电话，也许他会像旅行青蛙一样，传回断断续续的明信片——异国的天空，录音室的控制台，酒店房间里一束不知名的花。但你们不会见面。两个半月，七十五天，一千八百个小时。

你只能抬手喝了一口茶。“那在你走之前，我们多见几次。”百叶窗的光带已经移到了沙发扶手上，再过一会儿，光就会消失，房间会暗下来，变成那种暧昧的、介于黄昏和夜晚之间的灰蓝色。

“好。”他说。

在那个字里，闵悦仿佛听见了很多他没有说出口的话——“我会想你的”太肉麻了，他说不出口。“我会记得你”太像告别，他不想说。“你在等我回来吗”太像索取，他不敢问。所以他说“好”。好的，在你走之前，我们多见几次。好的，在你不在的时候，我会记得你。好的，等我回来，我们再见面。

闵玧其开口打断了房间里弥漫的悲伤气息“黑巴克，快谢了。”

花瓣的边缘确实有些干枯了，深红色变成了更深的、近乎黑色的暗红。

“但你还留着。”

“嗯。”

“为什么？”

他看向那三枝黑巴克。“因为是你送的。”

闵悦惊讶于闵玧其这句无异于剖开真心的话，自顾自的走到工作台前，看着那三枝黑巴克。伸手轻轻碰了一下干枯的花瓣，脆脆的，一碰就碎了一小片，落在指尖上。很小，很轻，像时间的灰烬。

“下次，”你转过头看着他，“我送不会谢的花。”

闵玧其也起身走过来，和你并肩站在工作台前，看着那两瓶花，疑惑道：“不会谢的花是什么花？”

“当然是假花咯。”

“真的花都会谢，”你说，“但假花不会。”

沉默了几秒。然后他说：“但假花没有生命。”

“你在乎生命吗？”

“我在乎会谢的东西。”他看着你的眼睛，“因为会谢，所以才要在它还在的时候，好好看。”

闵悦想起买喷雪花的初衷——虽然花期很短，所以想在闵玧其还在的时候，让他看见。原来我们心意相通。

闵玧其就是这样的一个人——对美的东西认真，对会谢的东西温柔，对值得的人，沉默但笃定。

闵悦把手伸进口袋，摸到了最后的礼物。“这个，”你把手伸出来，摊开掌心，“送你。”

闵玧其低下头，看着你掌心里的两粒珍珠。小小的，圆圆的，泛着温润的、不刺眼的光。他看了很久，久到你以为他不会接受了。

然后他伸出手，掌心相交一触即离。

“你舍得？”

闵悦看着他握紧的手，那两粒珍珠被他珍藏在手心里，看不见了。“送给你，就舍得。”

“我会还你的。”

“等到……”他顿了一下，像是在找一个准确的词，“等到不会谢的时候。”

也许这就是不走了的第一步。他写给世界那么多首歌，而这两粒珍珠，是你写给他的。

没有旋律，没有歌词。只有两粒小小的、圆圆的、从你十八岁戴到二十三岁的珍珠。上面有你的体温，你的指纹，你的时间。现在，它们在他手心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