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授哼了一声,让崔焕更加的紧张。
周授在龙井上探望了很久。才慢慢转头,对着崔焕说,“你犯了大错。”
崔焕听了,立即跪下。
周授却不再说话,而是看着洞穴内的壁画。这些壁画描绘的都是前朝泰武底征战西域的往事。周授看了一会之后,吩咐所有人都到洞穴之外等待。
崔焕带着随从走出洞穴。看到一匹马在沙漠飞快奔驰,朝着沙亭方向快速奔驰而来,等接近了,崔焕看到是定威郡的一个驿丞。驿丞骑马奔驰到了崔焕的面前,翻身下马,双手递给崔焕一个文书,“崔大人,洛阳八百里加急的公文,要马上交给廷尉大人,不能有一刻延误。”
崔焕不敢耽误,立即拿着文书走进哭龙山龙穴。可是他看到了他不应该看到的场面。
廷尉周授正用一个奇怪的姿势趴在龙井旁,周授的头颅贴在地面,耳朵在井口慢慢的游移,而周授的头上包裹着一条黑色的丝巾,双手五指张开,在地面上交替伸缩,带动身体。
如同一个垂死的狼在临死前挣扎。
崔焕吓得呆住,公文从手中掉落下来。
周授立即警觉,马上从地面上跳起来。摘下了黑色的丝巾,用手指着崔焕,“不是让你们出去等待吗?”
“洛阳八百里加急公文,必须要立即交给大人。”崔焕低着头颅,双手呈递。
周授接过了公文。两人默契的都说话,仿佛刚才诡异的事情并没有发生。周授走出洞穴,在阳光下打开了公文,看了一下,对着崔焕说:“沙亭的龙井干涸,是有原因的。我预料的没错,沙海要打仗了。”然后把公文交给崔焕,“你也可以看看。”
崔焕双手战栗,把公文看了,公文很简洁,盖着大司徒和大司马的两个印绶,写的是:“平阳关守将骑都尉梁无疾,一切自行决断。”
崔焕看得一头雾水。
“平阳关守将郑蒿无能。”周授说话也不避讳了,“只是凭借了郑家在朝廷得势,真的打仗起来,毫无指望。所以圣上让守将梁无疾领兵。”
这种朝廷的大事,崔焕不敢随便接话。只是沉默。
“你现在知道为什么沙亭的龙井干涸了?”
“小人不知道,还请廷尉大人告知。”
“沙亭距离定威郡两百里,”周授说,“如果景朝大军西征,一定要这里驻扎补给。现在沙亭没人了,大军就少了两百里的行军。”
崔焕继续听周授解释。
“别小看了这两百里。”周授冷笑一声,“战场上两军交战,胜负就在一线之间。有时候就是这两百里的偏差,就是胜负的关键所在。”
崔焕听了,如遭雷击。如果真的如廷尉所说,沙亭龙井干涸的事情,事关重大,那么他和郡守,以及定威郡官员,按例都要受刑。
“找人把这个洞穴,用石头堆砌封闭起来。”周授说话的语气不再像刚才那么严厉,“龙井内的任何事情,都不能外传。”
周授想起来刚才周授如同僵尸一样的行为,总觉得自己无意中看到了廷尉的秘密,绝不是一件好事。可能自己的性命就折损在这个事情上面。
陈旸看了看东方,自言自语的说:“也不知道沙亭的亭民,一天能行走多少里?”
“一天六十里。”崔焕说,“到了雍州境内,速度可能会减慢,如果遇到大雨,行进的速度就不可知了。”
“沙亭的百姓是当年泰武帝亲兵北护军的后代。”周授摇摇头,“军令在当年极为严明。他们不会因为天气减慢速度的。可能现在就已经要走到香泉台了。半个月后,就要到达陈仓。”
崔焕不明白这个当朝的重臣,为什么对几百个区区的亭民这么惦记。但是也不敢询问。好在周授说了这话之后,就骑上了马匹,脸色凝重,似乎在回忆什么往事。
“我们得加快速度到平阳关。”周授下令,“要比计划早五日赶到平阳关送这一份公文给骑都尉梁无疾。”
“沙亭龙井干涸的事情,跟你有没有关系?”干护面对着陈旸,“我知道这么问你,很愚蠢。可我还是要问。”
陈旸无法躲避干护的眼神,他低估这个小小的亭长了。在沙海里带领着几百个亭民勉强生存的亭守,三百年下来,性情应该是磨砺的坚韧无比了吧。
“跟我无关。”陈旸说的实话。
“你还有很多事情在隐瞒。”干护已经铁了心要跟陈旸问个明白。峡谷越来越开阔,太阳照射了两日之后,道路开始坚固,行军的速度恢复到了刚出发的状态。
干护找到了行走在队伍中段的陈旸,干护在陈旸的马车旁开始询问陈旸。
“我的身世不能告诉你。”陈旸诚恳的说,“你知道了不是好事。”
“你是一个逃罪的盗贼,或者是杀人越货的强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