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贾莱,你过来一下。”
华联会的庆祝会结束以后,叶里把躲在人群里面的贾莱叫出来。
大堂里人声喧闹,有许多工人在萨斯坦待了几十年,跟当地人结婚生子,孩子们种族不一,发色有深有浅,瞳色有棕有黑,互相追逐嬉闹,混杂着两国语言的笑闹声此起彼伏。
贾莱暗道一声不好,慌忙将手上的东西藏起来,走到叶里面前。
“手上拿的什么?”叶里没跟她绕弯子,直截了当。
这小孩儿精明的很,浑身心眼子,断不能让她在明天侨民出境的时候闹什么幺蛾子。
“没什么呀姐姐。”贾莱眨了眨眼睛,向叶里伸出手,掌心躺着一颗塑料包装的糖果,“一颗糖而已,姐姐要吃吗?”
叶里摸了摸贾莱的头,状似不经意地问道:“姐姐不吃,你哪儿来糖果呀?”
贾莱棕色的眼珠飞快转了一圈,大声道:“偷来的!”
叶里迅速捂住她的嘴,左顾右盼才放下手,恶狠狠地警告:“小声点!”
低声些,难道光彩吗……
“那姐姐我去玩啦!”贾莱趁机逃跑,一溜烟消失不见。
叶里看着她的背影,眸光微微暗沉,转头寻找大怨种。
蒋郡池正面红耳赤的跟左思恬聊天,突然感到一股杀气萦绕在周围。
“怎么了?”左思恬不解道。
话音刚落,叶里的声音措不及防出现在身后,“蒋郡池,盯好那个叫贾莱的小女孩,这次要是再出问题,我就联系参赞。”
“别别别……别告诉参赞。”蒋郡池后背唰地起了一层冷汗,心里暗自吐槽叶处怎么跟闻队一样神出鬼没的,慌忙起身,“我错了叶处,这次保证完成任务!”
—
次日凌晨三点,萨斯坦天还未明,叶里定了个闹钟把自己叫醒。
手机能连上微弱的信号,偶尔能打个电话,收个信息,但始终联系不上大使馆。
黑暗里,叶里盯着亮着的屏幕发呆。
使馆的通讯还没修好,估计不会再修了,明天就是使馆撤离的日子。目前还不知道是谁去了麦赞,也不知道麦赞那批人何时到达这里。
“怎么了?”
背后突然传来一道低沉的声音,是闻绪。
叶里下意识问了句:“你还没睡?”
“醒了。”对面回答道。
叶里有点心虚,心跳的很快,手机屏幕黑下去,周围伸手不见五指,这种时候听力总会异常敏感,叶里好像听到了自己的心撞击胸腔的声音。
要不现在跟他坦白呢?
ptsd调回国的优先级远高于家里长辈生病。
其实闻绪也挺惨的,队友想留下却不能留下,他想回家却不能回家。
而这一切,还都跟她叶里有关。
今晚还是杨少衍和容霁守夜,也不知道容霁怎么样了。
凌晨四点,黎明前最后的黑暗,叶里把今天要出任务还睡得死沉的蒋郡池踹醒。
“……怎么了?”
“起来,出勤。”
叶里已经用湿巾洗漱完毕,这地方严重缺水,从使馆带来的矿泉水就三箱,下发给同胞后只剩一箱不到,他们还要撑到下一批同胞到达边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