断裂的楼房骨架歪歪斜斜地暴露在灰蒙天际,墙面布满弹孔,干涸发黑的血迹嵌进砖石缝隙,被风沙打磨得模糊,却依旧触目惊心。
废弃轿车横七竖八堵在干裂公路两侧,车身被炸得扭曲变形,玻璃碎渣铺满路面,车轮碾上去发出细碎刺耳的碎裂声。
……这跟屠城有什么区别?
“减速减速!”左思恬大喊,迅速打开相机,记录哈扎尔的罪行。
无人区一片死寂,唯有闪光灯在不断闪烁。
“你小心啊。”蒋郡池握着方向盘的手不自觉收紧,车速放缓了些许,视线紧锁前方坑洼起伏的土路。
“待会我们会经过哈扎尔军事警戒线,你记得把储存卡拔掉,不然就白干了。”叶里看着地图,出声提醒。
左思恬闻言心头一紧,掀开怀里相机包,指尖慌乱摸索机身卡槽,紧张道:“我、我现在就取下来,那存储卡要放在哪里?”
“贴身收好,塞在内侧衣兜,外层包里只留空白卡。”叶里抬眼看向她,没有半分慌乱,反而格外冷静,“哈扎尔发动战争要得到国际的支持,是不会让你把他的罪行带出去的,他们对拍摄管控极严,一旦发现你在拍照,不仅相机直接没收,我们整车人都会被扣下盘查。”
左思恬左顾右盼,不知道放哪好。
“你别脑子一热放内衣里啊。”叶里打趣道,她亲眼见过新闻司的同事为了便利塞在内衣里。
“当然不会!”
叶里摸出怀里那份边境行动计划,借着仪表盘微弱的光亮重新翻看,默默核算抵达检查站的预估时间。
她心里记挂两件事,一是等候汇合的六十多名侨民,二是失联一周的秦熙娥,只盼着快点抵达边境,恢复通讯报一句平安。
左思恬蹲下身,快速卸下存储卡,小心翼翼地放进裤腿内侧缝合线崩裂的地方,再将一张空白储存卡装入相机,把机器塞进背包最底层,拉好防水拉链反复按压确认。
做完这一切,她才松了口气,指尖还有些发颤:“都处理好了。”
蒋郡池目睹全过程,乐了:“哎呦喂,小姑娘挺聪明。”
叶里微微颔首,目光重新落回地图,顺着警戒线往后延伸的路线扫视一圈,继续叮嘱:“等下靠近哨卡,不要探头张望,车窗只留一条细缝,把护照举出去。”
她顿了顿,“要是需要下车检查也不要紧张,装自然点。”
说着说着,通勤车已经接近警戒线了,已经能远远看到路障和装甲车。
看见哈扎尔军队时,三人将护照举出窗外,哈扎尔果不其然将他们拦下。
叶里把车窗摇下,哈扎尔军人询问:“what……you……?”
“what?”叶里心里把这个人吐槽了一百遍,不会说英文还连读!
“sorry,ithearyou。pleasespeakup。(抱歉,我没有听清)”
她将自己的外交证件递给对方,却被对方拒绝。
对方握紧手上的枪,很不耐烦的重复:“whatareyougoingtodo?”
“wearecarryingoutasoverseascitizenevacuatioion。
(我们正在执行中国撤侨行动)。”叶里皱了皱眉,沉声道。
对方看她态度冷淡下来立马远离通勤车,朝挡路的几个哈扎尔军人招招手,随即给他们放行。
这样的转折来得猝不及防,蒋郡池在衣服上擦了擦手上的汗,低声感慨:“还以为要被扣在这里盘问大半天,没想到一句撤侨行动就通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