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推开许铁柱,就想回家,却听到身后传来自行车的铃铛声。
他扭头一瞧,就见穿着民警制服的一男一女往这边而来。
他们每人骑了一辆自行车,许铁柱羡慕地看着,要是他也有一辆自行车该有多威风。
他还在心里感慨呢,这两人已经骑到跟前,单脚踩地,向他打听,“请问纪新生家在哪?”
年轻人不认得老一辈的名字,许铁柱一头雾水。
姜媒婆则看向纪爱国,“找你爸的。”
纪爱国也听到了,但是--“我爸已经死十年了,你们找他,什么事?”
跟民警扯上边,那就是犯案了。可是死人能犯什么案?
武红没想到这么快就找到正主的儿子,她推着自行车上前,“请问你父亲以前是不是叫时永富?”
纪爱国摇了摇头,“我不知道。”
民警觉得以纪爱国的年纪,可能并不知道父辈的事情,“你大哥大姐在家吗?”
纪爱国不确定,倒是许铁柱点头,“两人都在家。”
民警和武红让纪爱国在前面带路,其他人都跟在后面看热闹。
村长上前套近乎,“民警同志,你们找纪新生,有什么事吗?他很早以前就死了。”
民警还不确定纪新生是不是时永富,自然不好透露太多,他问村长一个问题,“纪新生是从外面迁进来的,对吧?”
这事村长还是知道的,“咱们村有九成都是外地迁来的,五湖四海,什么地方的人都有,全是逃难过来的。”
不过村长说了一件事,“纪新生还活着的时候,的确会说本地话。听说他建国前住在城里,跟着父母到处逃,侥幸活下来的。后来他和父母失散了。”
民警追问,“那你知道他父母叫什么名字吗?他有兄弟呢?”
村长是建国后移居过来的,没见过他父母。倒是听纪新生提过有个二弟,比他小两岁。
一行人到了纪家。
纪家跟村里人差不多一样地穷,住的房子土坯墙茅草顶,家里连个像样的家具都没有。房前屋后种着菜。
纪爱琴和纪爱党都在家,看到这么多人过来,两人都有点纳闷。
当民警追问纪新生是不是时永富,纪爱党一头雾水。
只有纪爱琴表情有异,她打量二人,“你们问这个干什么?”
武红看出她似乎知道点什么,就安慰她,“你别紧张,现在政策已经变了,你们的身份跟其他村民是一样的。”
自打1979年,中央下发《关于地主、富农分子摘帽问题和地、富子女成分问题的决定》,地主家庭的子女,本人成分统一定为公社社员,不再标注“地主出身”。
武红见纪爱琴不说话,再接再厉,“时永富的亲戚从海外回来探亲,托我们找她大伯。她大伯叫时永富,我们想问问,时永富是不是你父亲?”
纪爱党摆手,“民警同志,你们搞错了。我爸叫纪新生,不叫时永富。”
民警和武红没有搭理他,纪爱党比纪爱琴年纪小,家里真有秘密,肯定会告诉年纪最大的孩子。
纪爱琴低头思虑片刻,最近全面放开改革开放,还有海外华人回来认亲,政策确实跟以前不一样了。
她抿了抿唇,点头,“对!我爸以前确实叫时永富。为了进步,他给自己改名纪新生。”
民警和武红对视一眼,齐齐松了口气。
武红追问,“你爸是不是有个二叔?你知道他叫什么名字吗?”
纪爱琴点头,“时永宁。比我爸小两岁。”她试探问,“我二叔找来了?”
她爸临死的时候,一直抓着她的手,说自己要下去和父母、二弟团聚。原来二叔没死。
武红朝民警点了一下头,“对上了,就叫时永宁!”
她看向纪爱琴,“你二叔已经在国外去世了。但他有个女儿,回来认亲。托我们找人。”
这话一出,纪家姐弟神色各异,周围看热闹的村民们全都炸开了锅。海外华人亲戚?纪家这是要飞黄腾达了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