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楚岫虚弱摇头,“不用叫人进来,老毛病了,皇上不必挂心。”
谢允昭神色凝重,直接将人打横抱起,放在水池旁边的矮榻上,替他拂开额角的湿发:“老实躺着,朕这就叫御医过来。”
楚岫急了,叫什么御医,真叫御医来不是都露馅了。
只能牢牢抓着人不敢松手。
“皇上,”楚岫声音虚弱,但还是强撑着开口,“皇上刚刚问,三年前西北边关,属下有没有去过怀威县。”
谢允昭没再离开,只是蹙眉望着他。
“不是属下不肯回答,而是当年属下在边关受了重伤,所有关于那一段的记忆都已经失去了,甚至每每想起来,都会头痛欲裂。”
楚岫垂着眼,似要藏起眼底的哀伤。
幸亏他之前陪朋友玩儿了两年话剧社,多多少少学了点演戏技巧,虽然总被朋友评价演技浮夸不够自然,但骗骗古代人应该足够了。
楚岫捂着头,哼哼两声,继续做痛苦状。
殿内一时间安静,谢允昭神情变幻,忍不住陷入沉默。
看对方似乎还没有完全相信,楚岫有点急,利落掀开衣摆,露出腹部的伤疤。
“属下的话能够作假,这伤疤总作不得假!”
那是道纵向切口的伤疤,足有四寸多长,像是被利刃向下劈开的,这样的位置,这样的长度,以当时边关的条件几乎不可能保住性命。
谢允昭眉心蹙起,如此严重的刀伤,不敢想对方三年前到底遭遇了什么。
楚岫趁机将衣服盖了回去,原本打算添油加醋,再增加一下自己失忆的可信度,就被对面人按住。
谢允昭叹道:“好了,朕不会再逼问你了,现在还觉得难受吗,头疼不疼?”
皇帝的嗓音其实很好听,低沉磁性,尤其像这样放柔语气说话,楚岫耳朵一麻,下意识想去揉耳垂。
“没没事,真的是老毛病了,让属下在这里躺半个时辰就好了。”
半个时辰后,刚好空间冷却期结束,完美。
“也好,那朕在这里陪着你。”谢允昭道。
楚岫:“???”
您不是工作狂吗,倒也不用这么体贴啊!
不过工作狂到底是工作狂,皇帝陛下不仅自己在这里陪楚岫,甚至叫内侍将桌案和奏折也一并搬了过来。
御汤里办公,想来今天的帝王起居注一定很精彩。
主殿闷热,竹榻上也不是很舒服,楚岫躺了片刻就有些躺不住了,听着耳畔沙沙的落笔声,终于忍不住探出脑袋。
“那个皇上,您晌午都不休息的吗。”
“嗯?”谢允昭并未停笔,只是微微偏过头。
“就是睡午觉。”楚岫是真的费解。
凌晨三点起来办公,一直工作到十二点,除了午膳休息了片刻,连午觉都不睡,就又要开始办公了。
晚上不睡觉,中午不睡觉,这位卷王皇帝是准备把自己和朝中大臣们都一起熬死吗?
不怪来御书房觐见的官员一个赛一个的黑眼圈。
这哪儿是皇宫啊,简直是大熊猫繁育基地。
“困了吗?”谢允昭一手举着奏折,另一只手按在他的额头,“如果困的话就先睡吧。”
“不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