聂明熙看了他一眼,犹豫了一下,还是说了:“王婶,你说……那个押送的县令,会不会半路被人劫走?”
洛知棠笑了笑:“摄政王的暗卫押送,又有令牌在手,谁敢劫?”
聂明熙想了想,确实如此,便不再问了。
聂沉州从客栈走出来,看了聂明熙一眼,语气平淡:“押送的事,你办得不错。”
聂明熙有点不好意思,别过脸去:“应该的。”
车队重新上路。这一次,聂明熙没有钻回马车——他嫌车厢里闷,向云诀借了匹马,跟在车队旁边骑了一阵,倒也觉得自在。
璃洛洛在聂妄尘的搀扶下上了马车——是聂妄尘非要把她当瓷娃娃,连上车都要托着手肘。璃洛洛瞪了他一眼,他也不在意。
洛知棠上了第一辆马车,靠着聂沉州坐下。
马车缓缓驶出青石镇,官道上的积水已经退了,车轮碾过干燥的路面,发出轻快的声响。
聂明熙骑在马上,回头看了一眼青石镇的方向。镇子越来越小,最后变成一个模糊的点,消失在晨光里。
又走了七八日,官道渐渐宽阔起来,路旁的树木也变了样——燕隋多杨槐,澜月却遍植榕树,气根垂落,像一道道帘幕。
空气里多了几分潮湿,连风都是温热的。
“快到了。”璃洛洛掀开车帘,看了一眼窗外,语气淡淡的,听不出什么情绪。
洛知棠从第一辆马车探出头来,朝后面喊了一句:“姐,还有多远?”
“半日。”
璃洛洛放下车帘,叫来零七——低声吩咐了几句。零七点了点头,悄无声息地纵马先走了。
聂妄尘靠在车壁上,翘着腿,懒洋洋地问:“让他先去报信?”
“嗯。”璃洛洛垂下眼,“看看能不能打听点什么。”
聂妄尘没有多问,伸手把她的手拉过来,放在自己掌心。璃洛洛的手微凉,他拢了拢。
一行人进了澜月都城,先找了一家酒楼填肚子。
城中最大的酒楼,进门一问,包间全满了。掌柜的满脸堆笑:“几位客官,实在对不住,今日城中来了不少客商,雅间都订出去了。大堂还有位置,清净着呢,要不——”
“就大堂吧。”璃洛洛说。
几人在角落寻了一张大桌坐下。
聂沉州和洛知棠坐一边,璃洛洛和聂妄尘坐对面,聂明熙被安排在桌尾,左右都是空气。他已经习惯了。
小竹、青禾、朝雾几个随从另坐了一桌,不远不近地候着,各自低头喝茶,安静得像不存在。
菜还没上,周围的议论声先来了。
酒楼大堂就是这样,三教九流,家长里短,什么都能聊。
邻桌几个商人模样的中年男人,喝着酒,声音越来越大。
“听说了吗?二公主要选驸马了。”一个穿着绸衫的男人放下酒杯,压低声音,但那音量足够周围几桌听清。
“真的假的?皇后舍得?”另一个胖脸男人瞪大了眼。
“有什么舍不得的?二公主今年都二十了,再不出嫁,成老姑娘了。再说了,皇后自己也急?”
绸衫男人撇了撇嘴,“大皇子是块什么料,满朝文武谁不知道?碌碌无为,扶不上墙。二公主再怎么选驸马,也就是个驸马,又帮不上大皇子多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