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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明白（第2页）

实验室的空调嗡嗡地吹着冷风，混合着几十台电脑主机散热的气息。我正对着屏幕上那行死活跑不通的代码发呆，耳边全是键盘敲击的声音。

谢川突然从旁边探过头来，手机屏幕还亮着，上面是好几条未读消息。他脸色不太对，额角隐约有汗。

“怎么了？”

“我有点急事先走了。”他已经在合笔记本电脑了，电源线胡乱缠了两圈塞进包里，“那个小组作业你先帮我顶着，回头我请你吃饭。”

“行，你快去吧。”褚瑾看着谢川接了个电话后不安地神情没有多问。

他拍了拍褚瑾的肩膀，几乎是小跑着出了实验室的门，背包带子滑下来也顾不上扶。门在他身后缓缓合上，发出沉闷的一声响。

“走了啊。”

“拜拜。”

“明天见。”

此起彼伏的告别声越来越稀，门被推开又合上，合上又推开。脚步声在走廊里渐渐远去，键盘声一个接一个地熄灭。

直到最后，实验室里只剩下褚瑾和李默辰两人，整个实验室安静得能听见日光灯镇流器的电流声。

李默辰深吸一口气，确认完最后一个参数，点击“提交”按钮。他活动了一下僵硬的脖颈，这才注意到坐在对角线位置的褚瑾。

这是校内竞赛允许的最后一个提交时段。此时，褚瑾已经关闭电脑页面，李默辰皱起眉头，即便是国家级竞赛，这个转校生还是老样子，一点都不在乎竞争。

自从两个月前转到班上，褚瑾就被李默认定为异类。有时甚至会在上课途中突然望向窗外发呆。徐昌胤也曾委婉提醒他要“重视竞争”，但褚瑾也只是淡淡地点点头，然后继续我行我素。

一周后成绩公布，李默辰盯着公示屏，感到一种熟悉的无力感。

“恭喜。”李默辰在实验室外拦住褚瑾，尽量让语气保持平静。他遵循着学术竞争的每一个规则，而褚瑾又一次轻松地绕过了所有规则，站在了他想要的位置上。

实验室外的走廊很长，日光灯把两个人的影子拉成浅淡的灰色。

褚瑾顿住脚步转过身，看着面前的人。李默辰站得很直，肩线绷着，像一根拉满的弦。他嘴里说着“恭喜”，脸上却没有任何祝贺的表情。

“谢谢。”褚瑾说。

两个字，平平淡淡。李默辰的指尖不自觉地蜷了一下。

他想起公示屏上那个名字，又想起褚瑾提前关掉电脑页面时那副无所谓的样子。

褚瑾从背包里拿出平板，上面是比赛模型的动态可视化。“你的模型很严谨，只是在维度转换处有些过度拟合。要看看另一种思路吗？”

李默辰怔住了，这根本不是他预想中的对话。没有炫耀，没有居高临下的指导，甚至没有那种“我来教教你”的姿态。

褚瑾只是把平板递过来，像在图书馆里随手递过来一本别人可能会感兴趣的书一般。

“为什么告诉我这些？”李默辰问，声音低了下去。

褚瑾偏了偏头，眼中是那种熟悉的纯粹困惑：“我很欣赏你。”

最后四个字落下来，轻得像走廊尽头吹来的风。

李默辰站在原地，感到某种东西在胸腔里塌陷下去。不是愤怒，不是不甘，而是一种更深的、他说不出名字的情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