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在客厅里等他,电视开着,声音调得很低,屏幕上放的是一部她根本没看进去的电影。
他推门进来,把车钥匙放在玄关的托盘里,换了拖鞋,走到客厅看到她。
“还不睡?”
“等你。”
“不用等我。”他的语气和平常一样温和。但他说话的时候已经走过了沙发,走到了楼梯口。
“你还没吃饭吧?阿姨留了汤。”她说。
“在公司吃过了。”
他上楼了。
她一个人在沙发上又坐了一会儿,电视屏幕上的画面不断变换着颜色。
她忽然想起来一件事,以前她加班到十点,他会去公司接她。
不是每次都接,但大概率会。
他会在A座大堂的沙发上坐着等她,手里拿一本书,看到她从电梯里出来的时候把书合上,站起来,说一句“走了”。
那个画面她已经很久没在现实中见过了。
但换个角度想,他今晚加班到十点,她也没去接他。
所以她没资格说这个不是。
这就是他变化最不好定义的地方。
每一项可以被拎出来指认的东西,他自己都留好了另一套说辞。
他会说:你说不用接,我就不去了。
他会说:你说今天没胃口吃饭,就没让餐厅送。
他会说:不是故意的,就是刚好。
她把电视关了,上楼推开主卧的门。
他已经躺下了,侧着身,背对她。
她轻声说了一句“我洗个澡”,他嗯了一声。
她站在浴室里冲了很久,不是身上有多脏,是需要这段时间来消化一个越来越清晰的认知。
第二天早晨,她坐在梳妆台前涂完面霜,从镜子里看他的背影。
他在解衬衫袖口的扣子,手指动作很稳。
解开左边的,再解右边的,卷到小臂中间,拿起手表戴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