密室寂静,云稚听见自己心跳快如擂鼓。此刻密室内的莹莹灯火好似长明灯一般,灯火朦胧,影影绰绰,照着里面那个不知是死是活的躯壳。
云稚死死抠住冰棺边沿,眼睛眨也不眨地盯着蒲羽。
蒲羽静躺在冰棺里,睡着了似的。肤色惨白,可见青紫血管。面容安静平和,似死非死,似生非生。
云稚深深吸气,把一肚子惊奇震惶强压下去。
他知道封门印一破,设印的人不多时就会赶来,现在断不是他失神悲伤的时候。
手指摸到冰棺边沿,指关节猛地发力,咔嗒一声,沉重的冰棺上盖应声开启,一股寒气扑面而来。
云稚把棺盖一掀,搭住蒲羽手腕号起脉来。还有气。
可是丹田是空的!
丹田处空空如也,浑身感受不到一丝内力。就像一个普通人。
蒲羽的内丹呢?
难道说,就是因为失了内丹才无法清醒?还是别的原因?是什么人设的封门印,为何要这样处置她?
太多疑问铺天盖地向他涌来,云稚还想再仔细查看一番蒲羽身体,就听到头顶隐隐传来嗡嗡动静,想必是设封门印的人来了!
不得不走。云稚把棺盖归位,三两下火速窜出了密道。
一出密道,就听见书房外越来越近的脚步声。云稚架起窗棱,鱼儿一般滑溜钻了出去。谁曾想,窗外有个人影正等着他,一见他钻出,立刻伸手来抓。
云稚的身法是第一流的,自瞥见窗外这人就已做出反应,侧身一闪,躲过那人的手,抬眼一看这手的主人,不是他苦苦寻找的蒲商又是谁?
云稚心中大翻白眼,心说找你半天没找到,现在你倒是又冒出来了。用你们蜀中的话就叫:正做不做,豆腐放醋。
正要开口解释,只见蒲商一手指他,一面又是焦急又是欣喜地向他背后高声喊道:“元贞兄!快来!果然如你所料!”
云稚心头大震,从头麻到脚,差点脚下一滑,光听这个称呼就觉胸口处隐隐作痛。他立即施展轻功开溜,恨不得胁下生出双翼。
要说跑路,他说第二没人敢说第一。就连那个人也不是他的对手。
云稚运起十足内力,几个起落就把书院和蒲宅甩在身后。
蒲商眼前一花,还没看清这个宵小之徒长什么模样儿,就看见一只影子飞也似的飘远。
‘好俊俏的轻功!’蒲商不禁心里叫好。
然而现在不是为贼叫好的时候,专设了封门印,又等了这么久,终于等到始作俑者却又被其逃掉,任是谁也会气恼的。
宵小的影子已完全消失了。蒲商跺了下脚,只得把希望寄托到来人身上。
第4章白云苍狗
云稚落荒而逃。
还怕自己逃得不够快,他把那颗珍藏了好几天的狰魁内丹也吞服下去,助长了一点微不足道的内力。
不过这可不是他怕那个人,只是他现在不想再见到他,见到他就心如擂鼓——气的。
废话啦!任凭是谁,重活一世再遇杀掉自己的人当然也不想见吧!
他现在内力低微无法御剑,那人要是御剑来追,他必然不是对手。于是云稚留了个心眼,一逃出蒲家所在郡就连忙换了张脸,朝反方向走。
他之前还总嘲笑狐族这些小把戏都是奇技淫巧,比不上拿剑拿刀的正统玄门修炼之道。现在一看,自己简直狭隘,管他是猫是狗呢,能抓住耗子就行。
云稚又狂奔了一个时辰,实在力气耗尽。他不敢进城,只得寻了处野外溪边休息。
云稚捧着清澈见底的溪水,一面慢慢地喝,一面暗暗梳理现状。
原本他寻蒲好音,是为了生前书信中她所说的查出自己父母去世真相一事,以及要找她拿回内丹碎片。可如今蒲好音却生死难明,内力全失。自己在蒲家也丝毫没有感应到内丹的气息,那么自己的内丹碎片一定是被人拿走了。
他很难不把这几件事联系在一起。
正是因为蒲好音知道自己父母死因,才引来幕后之人动手。亦或者,是因为幕后之人想要自己的内丹碎片,才对蒲好音动手。这是两拨人还是一拨人呢?再者,可以确定的是,蒲商和那个人是为了保护蒲羽才设下了封门印。就是想看看幕后之人何时再次动手。只不过没想到蹲到了自己。
云稚面色沉重地望着溪水中自己的脸。
他只想知道父母去世的真相而已,可是现在事情竟变成了这样。
他自己,现在断不敢以真面目示人,内丹,还只剩四分之一在可怜运转。挚爱亲朋更是变成这个样子。外面多少世家大能欲除他而后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