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
云翊一直盯着云稚的动作,见他双手在胸前似乎结了个手印。距离太远,他不确定那是不是手印,只能模模糊糊看到云稚在动作什么。
“一!动手!”
生死存亡,四个人都反应奇快,几乎同一时间将四把佩剑齐刷刷插进相柳颈部,鲜血狂飙而出,洒四人一脸猩红。
“那是什么?!”云翊叫道。
一圈圈如莲花纹样的火焰从相柳身下猝然而起,烈焰如花,金红夺目,霎那间燃起的火焰照亮了整个幽暗的深水潭。莲花火焰栩栩如生,光彩绚烂,然而伴随着那美丽而来的,是几乎要把人烤化的高温。即使遥遥相隔好几丈,众人也被那扑面而来的热浪袭得满脸通红。
“这怪物还会施火??”李之墨绝望地叫道。
云瑛狠狠翻了个白眼,使劲抓紧剑柄,恨不得踹他一脚,骂道:“会你个笤帚啊会!那是前辈施的法术!”
李之墨眼睛都快掉出来了,连声道:“这这这,这是什么法术?!有这种法术么?!你们谁知道?”
忽地燃起的烈焰莲花从深水潭面而起,火与水,此刻竟奇异地互不相犯,火覆水上,水载火莲。
四个小辈都被眼前的一幕震得全身发嗲。
相柳被这火焰一激,整个身躯竟从水里猛地向上窜。剧烈的窜动使它肚腹处的伤口挤压越发明显,无眼怪物的尸体从伤口处哗啦啦直往下掉。
“我去——!我想吐——”李之墨惊叫道,死死抓住剑柄不放手。
云瑛则早已把眼睛闭了起来,喊道:“你别看不就行了!”
李之砚也小脸煞白,吼道:“你别吐!我就在你下面!”
只有云翊仍旧死死盯着下方火焰,他没有看见云稚的身影。
火焰莲花一绽,就如干柴碰上烈火,一层层堆叠燃烧,愈燃愈烈,竟然也脱开水面,追着相柳的蛇尾死死不放,似乎不把它烧干净就不罢休似的。火焰过处,下面的气温太高了。原本阴凉又藏风纳气的洞窟此刻就像一个密封的蒸笼,水面蒸腾,热辣湿潮的蒸汽更加灼热,烫得相柳只能继续往上窜动。
福至心灵,原来如此。云翊瞬间明白,喊道:“他是要让这怪物送我们出去!”
另外三人却已听不清云翊在吼什么,耳旁风声呼啸,他们都死死闭眼不敢睁开,只知道自己在快速上升。
云瑛大叫道:“好热啊!好烫手!我要抓不住了!”
李之砚回道:“坚持住!就快——”
“就快”二字还未说完,只听一声震破耳膜的巨响在整座洞穴间炸开,一股强大冲击力震得四人七窍流血,双手发抖到几乎要脱手。
随着巨响震动,崩裂的石块和齑粉扑头盖脸掉下,砸到相柳身上。一束暖洋洋的阳光也砸了进来,四人如雏鸡出壳一般,硬生生被带着冲开了那个小洞。
相柳用身躯撞开,自己也无法承受这股重力。飞出天空不过几丈高,便身躯一软,轰隆一声砸倒在地,震起烟尘弥漫。
四人也被这股大力甩出去老远,连连在地上滚了十几圈才停下。
云翊头破血流,脑袋已肿如寿星,全身上下的擦伤、刮伤、烧伤不计其数。原本的一件锦衣此刻破烂褴褛,露出鲜血模糊的伤口。
他眼已模糊不能视物,耳朵嗡嗡作响,头像是要炸开一样疼得要命。脸痒酥酥的,伸手一抹,一层灰土覆在手心。
云翊在地上躺了不知多久才能坐起来。他使劲抹去双眼渗出的鲜血,试图在一片灰土中找寻那个修长身影。
“……子!”
什么?什么声音?
“……公子……公子!”
谁,谁在叫他吗?
“云公子,云公子?!”
云翊神识归位,双眼终于聚焦,这才发现有人半抱着自己轻声呼唤着。那声音是个年轻男人的,很熟悉。
这个人是……?
云翊龇牙咧嘴地捂着脑袋。不知为何,体内的内力像疯了似的乱窜,窜得他筋脉突突跳动,像要炸了似的。
抱着他的人紧抓住他不让他乱动,强行掰开他的嘴,往里塞了一颗什么。
云翊使劲挣扎,效果却微乎其微,他恶狠狠地咬住那人手指,那人“哎哟”一声,一股温热腥气液体流进嘴里。
那颗东西顺着他喉咙一滑,片刻之后,他突然发现自己能看清周围了,内力也逐渐平复。
“云三儿?怎么是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