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妖就是妖,不修善果。专行那食人精气、啖修内丹的万恶勾当!”
“当年我们也算学宫同修,我正道同门视若子女的晚辈,你竟也下得去手!”
“我告诉你云稚!那内丹乃修士毕生精魄所聚,我们宁可碎作齑粉,也绝不容尔等豺狼沾唇!”
“识相的,速速放还稚子,交还内丹,或可留尔全尸!若执迷不悟,休怪我们掌中三尺剑无情!今日不将尔斩尽诛绝,我辈枉称正道修士!”
一时间群情激愤,沸反盈天。汹汹如涛的讨伐声叫骂声响作一团,拳掌齐挥。若是云稚离他们近一些,恐怕都已被唾沫星子淹死了。
云稚举起右手,连声投降:“停停停!我说,你们人太多了,吵得我头疼,还是选个代表出来说吧。”
一只遒劲有力的大手猛举起。顿时四下寂静。
李叩开口,声如洪钟,连远处的云翊都听得一清二楚。
“诸位同门,无须与他多费口舌,动手便是。”
丝毫不客气,话音刚落,他便抢先出手疾驰而来,眨眼就到云稚面前。祭出一掌,掌风凌厉如剑风,所过处空气都微微扭曲。
云稚可不跟他硬碰硬,剑随意动,反身一扭,御剑躲开。
灵剑游移,云稚一边御剑一边想道:“自己刚刚死里逃生,内里亏损,正是最为虚弱的时候。这个幕后之人特地将他引诱到此,做出一番掳拐假象,又通知这些人专门候在这里,这么多人,就是打的要将自己一举击杀的主意。此人究竟是谁?如此谋布,难道就是要自己死这么简单?自己还有什么价值?”
李叩迅疾如电,一掌未成几乎是下一秒另一掌又至,直冲云稚后心。掌还未至,掌风却已刮到云稚后背。
云稚索性纵身一跃,轻巧落在地上。灵剑顺势到他手中,霎时红光大盛,夕阳照耀下,有如手持一把烈焰。
谁料李叩一见那剑,竟急停于空。平静无波的脸出现一丝惊诧,破坏了原本的严肃淡定。或许不能叫惊诧,而应该叫震悚了。
云瑾以及众人都止不住喊道:“李尊!您作什么?!”
只有一众李家人知道自家家主为何忽然停下。都骇然失色,震惊又惶然地看着云稚手里那把轻灵细剑。
见李家人都像见了鬼似的不动,其他家族门派的人却忍不住了。
御刀的御刀,御剑的御剑,纷纷祭出五花八门的兵器朝云稚包围袭去。面对云稚,他们不敢大意,个个都使出了十分力,顿时这一片天空五光十色、灵力横飞,什么神兵利器都朝他飞来。
云稚心里奇怪,李家人这么忌惮,难道这剑是他们李家什么先祖的?心中默念:“罪过罪过,不知哪位李家先贤,小子无状,误使神兵。还请您多多保佑小子才是。”
想罢,灵巧身法躲过七七八八的攻击,却反身挥出一剑。
剑气裹挟厉风,斩出一道又长又亮的圆弧,好似清泠弯月。任谁也不敢徒手接下这一剑,都纷纷挥刃去挡。
这一剑云稚用了八分力,削得众人连连飞出好几步,更有的直接栽倒在地,面红耳赤,好半天都没爬起来。
云稚却趁此时机朝外开溜。刚行不过二里,一个锦袍身影从天而降,锋利剑尖自上而下直直向他袭来。
那人厉声道:“往哪儿跑?”
正是云瑾。
谦谦剑到了他手里判若两剑。力大势沉,铮鸣声好似虎豹吟啸,震得云稚耳膜发疼,散发飞舞。
他眯起眼睛,立刻抽剑狠狠还击。两剑猝然相接发出一道令人牙酸的铿锵金玉之音。
眨眼之间,两人已过十来招。
云瑾双眼微红,表情狠厉,剑招一道比一道凌厉逼人,每一击都用了十足力,似是恨不得要把云稚一剑砍断才罢休。
他的剑刚猛无俦,云稚的却灵巧轻浮,甚至有些绵软无力。这样的紧要关头,他居然还笑得出来:“好表哥,我们好歹是手足兄弟,在别人面前演演戏算了。你怎么还真忍心对我动手呢?”
说罢挥出一剑,激起金玉之音。
云瑾怒极反笑,冷笑道:“手足兄弟?你也配说这几个字?!你也敢说这几个字?!”
手中剑光大盛,狠狠撞在云稚剑上。登时震得他气血翻腾,一股腥热急涌而上。
云稚喉头滚动,硬生生咽下去。一面格挡一面后退,很是疑惑地说:“我为何不敢说?难道就因为我不是人,所以就不配做你兄弟?”
云瑾重击一剑,怒声道:“对!你不是人。你不仅不是人你还不是个东西!你这个狼心狗肺忘恩负义之徒!我真恨不得将你碎尸万段!!”
他挥剑速度明显加快,恍若剑雨,纷纷朝云稚要害。
云稚则能躲尽躲,绝不与其硬碰硬。一面躲一面心道:这个云怀瑜,是不是吃错药了?十五年前他知道自己是狐妖的时候尚且只是厌恶,怎么这么多年过去,厌恶不减反增,竟成积怨,如今到了不死不休的地步。
“我说,你也没必要这么骂我吧!”云稚啧啧,使了个巧劲儿,躲过一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