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稚猛地睁眼,从迷迷朦朦的半昏迷中清醒。
他看见他白臂上的血管全部暴起,根根竟透出金红色,在洁白的皮肤下发光,里面的血液有生命似的迸发跳动。似是要从血管里跳出来。
这诡异的一幕让云稚大为震惊。他的血,变成了金红色?
他揉揉自己眼睛看是不是中毒太深看错了,然而毒素深入,已抬不起一根手指头。
金红色血液在他筋脉里左突右冲,好似脱缰野马奔驰,要冲断他的筋脉。剧烈疼痛骤然而起,像有人要把他碾碎一般。
云稚牙关紧咬,还是强忍不住,放声大叫起来。叫声响彻整个山洞。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他疼得死去活来,忽然身上一轻,自行挣脱开大蛇尾巴。一种强烈的嗜血的冲动随他的血液叫嚣,恨不得生啖其肉。
此时云稚自己看不见,他的双眼已经隐隐变成了发着光的金色。
两条大蛇都奇怪他怎么还能活动,纷纷放下另外仨人躯体,朝云稚游动过来。
云稚强撑着站起,双眼几乎已不能视物,在凌迟般的痛苦中他只升起了一个念头:
他要杀了它们。吃它们的肉、喝它们的血!
“轰隆”一声巨响。李却在梦中从本就不甚宽敞的床榻上吓得滚落下来。
他唉哟一声,摸了摸屁股,透过窗棂看向屋外。
春夏之交,正是多雨季节。不知什么时候窗外下起了瓢泼夜雨,一道惊雷劈过,照亮漆黑夜空。
“笃笃,笃笃。”
门外传来一阵急切却有节律的敲门声。
李却揉揉眼,拉开门,奇怪屋外的人竟是李愚。
李愚衣角湿透,手执纸伞,笑容全无,严肃道:“三叔,出事了。”
被这三个字惊住,李却瞌睡醒了大半,结巴道:“怎,怎么了?”
李愚语气平和却语速很快地解释道:“云稚云瑾蒲羽蒲商四人私自外出猎妖,至今未归。一名裴姓学子下午时分偷听到他们要私自猎妖,直到刚刚才告诉我。”
“胡闹!”李却气得吹胡子瞪眼,连忙穿衣,又骂道:“胆大包天!”
李愚摸出一个罗盘,冷静道:“刚才我已经叫张先生施了追踪术,找到大致的地方了。只是除了您,没有别的剑修。”
李却边穿靴子,边骂道:“这四个鬼崽子!平时淘气也就罢了,猎妖这样的事是开得玩笑的吗?”
又心想,这次春游也是寸,偏偏只有自己一名剑修带队,其余的都是丹修毒修符修等先生。他要是连这四个孩子都找不回,岂不是这辈子不用待在敷文学宫任教了?
看着自家三叔紧皱双眉,李愚贴心道:“三叔,让我随您一起去吧,我的修为您是知道的。”
李却凝重地看了眼窗外的惊雷,叹气道:“只好这样,走吧。”
二人跟其他几名先生打好招呼,让他们看顾好学生。乘两柄长剑飞速而去。在罗盘的指引下,两人到了云稚所在的山洞附近。
追踪术只有一个大致范围,哪怕是专精符修的张先生,也只能做到这个地步。李却李愚两人落地分头寻找,终于在一处山洞前闻到了浓重的血腥气。
洞外大雨倾盆,两人全身都湿透。这样大的雨,竟然都能从洞外闻到明显的血腥味儿。结果无非两种:他们杀了妖兽,或者妖兽已经把他们吃了。
而前一种可能性几乎为零。
李却心里一紧,燃起照明符,肃然道:“元贞,小心些。里面有东西。”
李愚轻轻点头。两人足下几乎不发出一丝声响,向洞内走去。
洞内有相当明显的打斗和燃篝火的痕迹。李愚一一看过,捡起角落里的短箫和陶埙,压低声音道:“三叔,是他们。”
李却道:“嗯。”
走进洞穴更深处,一种奇怪的声音吸引了二人注意。窸窸窣窣,像是什么动物在啃噬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