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您也不必担心,既然已经到了京都,那么我不将自己吃成个胖子,是不会轻易回去的。”
说罢,二人安安静静看着廷杖结束,各自离开。
梁墨被身旁的锦衣卫扶起来,他看了眼苏倾祈离开的背影,只见薛明理正不远不近地跟着她。
薛明理是个硬茬,再加上他实在痛恨奚牧,对苏倾祈必然会多加防备。
可这未必就是个坏事,梁墨了解薛明理这个人,除了不喜宦官之外,他确实也并未出过什么大的差错。
“大人,陛下让您廷杖结束后回宫一趟。”身旁的锦衣卫传达了梁治光的命令。
梁墨点点头,身上的伤都是些皮外伤,可还是对他的行动有些影响,他忍着疼站起身,换好衣服后顺着官道入宫。
就在此时,身后突然传来一些急促的脚步声,梁墨机敏地回头,却被扑天而来的麻布袋子遮挡住了视线。
不知是谁,罩好麻布后,一脚狠狠踹在梁墨胸口,他被踹得吐出一口血,眼前发黑,直直倒在了地上。
接着,棍棒雨点似的落在身上,梁墨抬起一只手护住自己的头,另一只手灵活地开始解麻袋上的绳结。
不消片刻,梁墨便拽开麻袋,随机抓住了身边一个人,那人被梁墨抓得摔倒在地,连忙急急喊道:“快跑快跑!”
梁墨猛地扯开麻袋,被他压在身下的人竟是成木,而官道尽头,几个鬼鬼祟祟的小太监慌慌张张地跑走了。
成木毫无惧色,紧紧瞪着梁墨,梁墨感受着自己脸上身上的疼痛,决心吓一吓他。
“成木,你来打我,定是掌印下的令,你我且去陛下跟前辩个明白,让陛下看看究竟该怎么惩罚掌印!”
成木听到此话,眼睛里果然滚过一些惊疑,但还是倔强地瞪着梁墨,道:“一人做事一人当,这件事情是我自己做的,和干爹没关系!”
“你要杀就杀我,别牵扯旁人!”
梁墨装出凶狠的样子,厉声道:“可你一个小太监,居然敢明目张胆打司礼监秉笔,这背后必定有人撑腰。今日你若说不明白,那我们便去御前让陛下来断个明白!”
“你!”成木气急,挥出一拳,被梁墨轻易挡开,只听成木红着眼道:“我要为我干爹讨个公道!”
梁墨大概猜出来成木所为何事,但还是问:“为何?”
“今日早朝,你羞辱干爹,这顿打是应得的!”成木喊道。
梁墨牵起嘴角想要笑一笑,却被嘴角突如其来的疼痛扯得笑不出来,于是他伸手将成木拉起来,二人一同坐在地上。
“你说,我如何羞辱掌印了?”
成木梗着脖子道:“今日薛明理发难,既是向司礼监发难,你为何要揽下这罪责,原本就不是什么大事,你却抢着让干爹难堪,这不是羞辱是什么?”
梁墨属实是想不到成木竟如此混沌,开口道:“你认为我是在给你干爹难堪?可你知不知道今日薛明理报上来的案子究竟牵扯何人?”
成木有些懵,看着梁墨,梁墨道:“薛明理既然早几个月就知道衢州渔民一事,若他当真想要解决,想要帮助百姓解决温饱,那么最好的办法难道不该是直接呈给阁老吗?”
“景国朝堂上上下下,谁不知道阁老最是怜惜百姓?更何况阁老原是他薛明理的老师,若直接呈给阁老,那么衢州渔民一事早早便已解决,何至于拖到现在?”
成木愣愣听着。
“拖到如今朝廷竟要派一个与伊家不对付的卢正去查案,你难道不觉得此事荒唐?”梁墨伸手揉了揉自己酸痛的手腕,继续说道:“薛明理就是借着这件小事,将司礼监与卢家都拖了进来,坐收渔利!”
“今日早朝,若非我抢先揽下罪名,如今受这廷杖的便是掌印他老人家。成木,你觉得掌印若真的受了刑,还能活着吗?”
如今经过早朝一事,形势已然明朗,奚牧是天子一党,可李元却与奚牧不对付,此二人必不可能为同党。
梁墨疑心,若他死前没有让李元任司礼监掌印,那么如今这个位置必然是奚牧在坐。
可李元毕竟是自己留下的老臣,梁治光又是自己的养子,此二人为何决裂,梁墨目前还想不明白。
他明白,自己目前在李元和成木心中的形象依然是那个满身罪孽的奚牧,如今绝不可打草惊蛇,只能慢慢探了。
成木瞠目结舌道:“我、我原以为今日是你与陛下又在给干爹难堪……”
“奚牧,那道天雷是不是把你的脑子劈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