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次,她得到的回答是自不量力。
第七次,她得到的回答是差可比拟。
这一次,她得到的回答是势均力敌。
不要,她才不要平等,她要赢,她只要高人一等。
“这样吧,你傍晚下课来办公室找老师,老师到时候和你详说。”
末了,他又补了一句,“老师是非常欣赏你写的作文的”。
办公室另一边,秦梁玉仍旧一知半解,果然物理不懂就是不懂。
孟子潞神色空茫地站在那里,口齿即将吐出“好”字,秦梁玉拿着试卷,大步流星,一把带走了她,“好了,老师说你写得很好。”
孟子潞摇着头,“还不够好。”
“子潞,分数是一种评判标准,它有现实作用,但它不是唯一的标准,同样,老师是一种评价参考,但不是完全客观的参考。子潞,你不是需要老师的认同,你需要自己的。”
“你不需要的,你不需要的。”两人越走越快,离办公室越来越远,秦梁玉握着女孩的手,几乎带着对方跑了起来,她眼含十分隐忍的泪花,越说越急切,可她身旁的女孩仍然是满脸落寞的神色,这样的空洞、执拗,像是可以为了什么背叛什么,这种莫名的气场让秦梁玉心慌。
孟子潞回望过去,惊慌失措。
她在她这样的担忧里无地自容。
她知道了。
杀了她。
“你做什么又买这个牌子的饮料!”罕见的,秦梁玉不在,温聊原和夏稻升两人吵起来了。
走廊尽头,十一班后门,温聊原对夏稻升手中的罐装瓶颇有异议。
“我为什么不可以买?它和我追的番有联名啊!”夏稻升将饮料护在身后。
“这个品牌曾经拿侮辱女性当黑流量,完事了还装死,夏稻升,你是女的吗?”温聊原火冒三丈,她容不下这种背叛。
她知道的,自己管不了那么宽,也没那么大的资格让别人抵制这种品牌,但是,这是她的好朋友。
“我哪里知道!我不是女的是什么?我只是想要它的联名瓶标。”夏稻升委屈地鼓起了腮帮子,眼泪流了出来。
“是,你不知道,你们都不知道。”温聊原其实已经习惯了这种事情,这种司空见惯、这种不以为意,好像只有自己一个人耿耿于怀的可笑模样。
她没有再说话了,周身气焰瞬间熄灭,一个高三学生的精神本就是不太健康的,遑论她接触到了一个更宏伟的话题。
这是一座高山。
秦梁玉跑了过来,招呼孟子潞安慰夏稻升,自己拉走了温聊原。
那一头,夏稻升涕泪四流。
这一边,浑身刺头永远攻击别人决不内耗自己的温聊原也躲在秦梁玉背后哭了出来。
性情暴烈的女孩一边哭一边安慰自己,“哭什么啊温聊原,这么多年不都是这样的吗?情况已经在好转了啊。”
以前评论区可就几个人点赞她的抵制评论,她甚至被追着骂到封号。
“你太敏感了。”
“大家不都一直这么说的吗?”
“广告没问题啊,女的本来就这样。”
不过后来,已经不需要她冲锋了,越来越多的她们走在了她这个高中生前面,她们围剿了那些声音,攻占了评论区,坚决抵制这类品牌……她们的人已经越来越多了,会越来越好的。
她这样安慰自己,不去想自己以为的多究竟“有多少”,也不去想这条路究竟“有多难”,她想有她一个,就有许许多多个、千千万万个。
等她哭完,一直默默无声的秦梁玉递过来两大张纸巾,女孩却黑白不分地生闷气不肯接,秦梁玉只好亲自给人擦脸擦鼻涕,“我也知道的哦。”
温聊原懵然,惊喜交集。
那一头,孟子潞临时受命,勉强地陪在夏稻升身旁,她觉得这样耽搁了自己的复习时间,几次都想直接离开,可这位夏同学哭得实在很惨,她似乎是觉得她的两位好朋友都抛弃了自己,格外委屈,这会缩成一团,哭得上气不接下气。
孟子潞不会安慰人,就站在她身前,挡住一些目光。
“你,你不要哭了,我还要去写试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