熟悉的声音响起来,宋司云看着哥哥的假象在稍远处兴高采烈地挥手,身后跟着他的近侍松鹿。
宋司守平时就有染稀奇古怪发色的习惯。他此时正顶着一头蓝白渐变的长发,弯着双蓝琉璃似的狐狸眼,朝宋司云笑。
“却尘,我刚好来找你呢!我们去玩踏雪行吧!凤歌已经在山上等我们了。”
济安州幅员辽阔,宋家府邸的面积自然不小,周边几条交错灵脉通通纳入其中。而几条灵脉连结的主脉山顶是终年不化的雪。
以前家里还没出事,踏雪行他们常玩的游戏,毕竟又能受到灵气滋养身体,又不耽搁玩乐,一举两得。
宋司云还未来得及表态,手腕就被对方的左手握住。
宋司守的手比他的要大些,指节分明,掌心触感温暖细腻,没有一丝老茧或者别的凹凸不平。
毕竟哥哥不是修士,也不常提剑。
“快走啦,愣着干什么?别让凤歌等急了!”
他回头催促,行走间发丝摇晃,露出额心的疤痕。算不得骇人,反倒是为他柔和的五官添上几分锐意。
或许,这黑塔幻境,并非完美无瑕。
宋司云终于找到了突破口。
宋府内部,除了各峰的山脚山顶之间,大多不设传送阵,于是他任由自己被牵着前行。
宋司云对于无的存在,并不是从开始起就习以为常。
那时的无没有像现在这样时刻清醒着,识海中的黑雾每次细微的动作与改变,随之而来的是宋却尘身体状况的急转直下,力量四溢的同时,经脉在寸断与修复之间极速拉扯。
巨大的痛苦往往极其容易腐蚀人的精神。
所以当他历经神志沉浮后,终于能够清晰视物,终于再次清楚地意识到自己身处何地,而他手中利器又在刺向谁人之时,哪怕再怎么收力,在惯性的作用下,一切都难以挽回。
“噗呲——”
精准锁定宋凤歌心脏的利器刺下,没入血肉的声音如期而至,一切都已然无法挽回。
鲜艳的红梅在主灵脉山巅的雪地之中绽放,少女的面具早已碎成两半。她脸上恐惧被定格、被放大,在那双微微颤动的瞳孔中,宋却尘终于能够无比清晰地看到自己狰狞的面孔,以及……
“啪嗒——”
极轻微,又极响亮,那是鲜血溅落在少女白皙脸颊上的声音。
宋司云和宋司鸣浑身都由于恐慌,开始颤抖。
飘零的雪落在他们身上,寒凉刺骨。二人嘴唇无力地张合,嗫嚅片刻,方如梦惊醒,终于找回了自己的声音,喊叫——
“哥……”
“哥哥!”
“嗯?怎么了?却尘?”
宋司守放缓脚步,回头看他。
“你的伤,什么时候好的?”
宋司守一脸茫然地反问:“伤?什么伤?”
“几年前,我难以控制力量时,被我亲自,捅出的贯穿伤。”宋司云站在原地巍然不动。
“什么难以控制的力量啊?”宋司守摸摸自家弟弟的额头,“这也没发烧呀,怎么净说胡话?虽然说一切结束了确实很值得激动,但也不至于到胡说八道的地步吧?”
宋司云好像意识到了什么,立刻追问:“在你眼里,从小到大,我的力量给你什么样的感觉?”
“嗯……”
宋司守单手摸摸下巴,沉思片刻:“温暖的,很轻盈,但意外的杀伤力很大呢!”
先前魔窟是铺垫,让他心境动摇,以极致苦痛探究出他内心深处的欲望。而这里,则是依托于他对幸福的渴求而生出的幻境。
那也难怪无不会出现在这幻境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