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是有力量更安心些,直接打破吧。
他手腕一翻,掌心朝下,伴随阵阵雷鸣声,黑色的能量化作飞鸟向气泡壁掠去。
气泡上出现了裂缝。
他紧接着一脚踹过去,裂隙不断扩大,从一条细线蜕变成蛛网,从蛛网成长为龟裂的碎纹。
“砰——”
气泡碎成了千万片流光,如同一场倒流的雨,纷纷扬扬地向上飘散。宋司云失去了支撑,身体往下坠去。
无数透明的气泡从他身边掠过,每一个里面都囚着一个人,那些脸孔模糊又清晰,像隔着磨砂琉璃看水中倒影。
风声灌进耳朵,衣袍猎猎作响。他仰头,往上看——那串巨大的数字还悬在天幕上。
107
就在他注视的那刻,最后一位数字跳动了一下。
108
宋司云眯了眯眼,还没来得及想明白这意味着什么,一阵熟悉的天旋地转的感觉就已经攫住了他。
脚下的虚空忽然凝实,宋司云猛地抬头,哪里还有原先那诡异空间的影子呢?
他眼前是一张长桌。桌案上铺着深色的绒布,摆着数盏琉璃灯,火光被罩在薄薄的灯壁里,不摇不晃。
失重感尚未完全消退,宋司云微微晃了一下,稳住身形。
他闭眼感受片刻,依旧封住力量,不过这回无规规矩矩呆在他识海内,莫名安静。
“云兄。”
耳熟的声音,但语调古怪。
宋司云稳稳当当坐在椅子上,斜前方是久别重逢的路致,路致旁边是正向他招手的皇甫弈。
“哎呀,我就说我和这位道友有缘吧,这不又见面了?”
皇甫弈一如既往地油腔滑调,宋司云略一点头就算应付过去,迎着各方探究的目光,回看同桌的其余人。
统共十把椅子,连他在内坐了八个人,全在不加掩饰地审视着他,简直就像在看一个罪无可恕之人。
除了路致和皇甫弈,其余都不认识。
看来那个空间里的数字,是代表走到这一关的人数啊。
宋司云反应过来。
那现在还得等两个人脱离那气泡才可以进行下个步骤。
可如果迟迟等不到呢?总不能把他们困在这儿一辈子吧?
还有那位神姬,明明先他一步脱离,怎么也不见她在这长桌上呢?
宋司云左手边的男子身着寻常凡人的短褂,指节在他面前的桌子上轻叩两声,状似漫不经心地问:“在下林顺闲,请问道友怎么称呼?”
“皇甫云。”
其余六人不约而同扫了一眼皇甫弈。
“诶诶?这不和这位云道友聊着天吗?全部看我作甚?”
皇甫弈满脸无辜。
林顺闲收回目光,爽朗地笑:“这位道友丰神俊逸,不愧是您皇甫家的后生。”
“折煞我了!我可攀不起这高枝儿。”皇甫弈耸耸肩,“若真论后辈,那明夷派的叶小友不也未来可期?”
一短发少年应声站起来,忙回:“不敢当!”
叶小友穿着粉色的无袖武打服,内套锁子甲,看着不过十几二十的年纪。
少年身侧的男子双脚交叠搭在桌上,同款武打服敞开,没套甲子,只大喇喇露出古铜色的肌肤,肌肉线条如刀削斧凿,闻言,一瞥他:“叶飞流,既然他爱夸人你听着就是。你修炼那么勤,合该被夸。”
叶飞流局促地摸了摸后脑勺,脸上两抹飞红:“唐眠师兄,言过了,飞流不敢当。”
唐眠冷哼一声,霍然起身,走到宋司云身侧,俯视他:“小子,你也炼体的么?身体素质不差啊,要不退了停苍宗来我们明夷派学习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