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离骇然失色,强忍著手腕的剧痛,连忙摇头辩解:“怎么会?阿离绝无此意!阿离恨不得衝上去刺他两剑,好为婆婆报仇解气!”
黛綺丝的手上力道稍微鬆了一些,但依然没有放开:“哼!你別以为我没看见!你看那小子长得俊俏,眼珠子都快粘在人家身上拔不下来了!”
阿离的脸腾地一下红了,但她隨即咬了咬嘴唇,恨恨地说道:“婆婆误会了!我是因为听见他说曾经重创过殷野王那个负心汉,心里一时高兴,才多看了他两眼。”
听到这解释,黛綺丝冷哼一声,这才放手。
她收留阿离,自然清楚阿离与殷野王之间的父女仇怨。
阿离揉著被捏得青紫的手腕,心中委屈万分,但她不敢哭出声来,跟隨金花婆婆这么久,她深知这位婆婆脾气古怪暴戾,喜怒无常。
她小心翼翼地扶著黛綺丝在榻上坐下,轻声问道:“婆婆,您感觉好些了吗?要不要我去抓点药?”
黛綺丝摆了摆手,深吸了几口气,平復了一下翻涌的气血:“无碍,只是方才强行拼斗,牵动了旧伤罢了,运功疗养下便好。”
说到这里,她神色变得极为凝重:“那小子著实厉害!年纪轻轻,竟然练就了这等刚猛无儔的掌力。峨眉派不声不响地竟然出了这么一个绝世英才,本来这次的计划十拿九稳,谁知半路杀出个程咬金,横生波折。”
她脸色阴沉,心中暗叫倒霉。
当今中原武林的几派顶尖高手,她心里大约都有数。
能和她交手而不败的,屈指可数。
她怎么也没想到,自己隨便找个小城动手,偏偏就撞上了一个,而且还是个如此年轻的天才。
阿离偷偷瞄了她一眼,有些不忿地说道:“他也就是仗著婆婆您身上有旧伤,占了点便宜罢了。若是婆婆全盛时期,收拾他还不跟玩儿似的!”
经过方才一事,她是一点也不敢让金花婆婆觉得自己向著顾惊鸿。
黛綺丝猛地转头,厉声呵斥道:“你懂什么!”
“输了就是输了!江湖比武,哪来那么多藉口!此番对拼掌力,他的確在我之上。”
“不过,这也是因为他那套掌法太过特殊,走的是刚猛蓄势的路子,一旦让他蓄势完成,威力极大。也是我一时起了好胜之心,托大与他拼掌,以己之短击敌之长。下次若是再遇见,老婆子我必会让他尝尝我的手段,定要找回这个场子!”
在她的心里,已然將顾惊鸿当成了可以与自己平起平坐的同级高手。
再也没有半点將他当成晚辈看待的心思。
阿离连忙低下头,恭敬道:“婆婆说的是。下次婆婆定能好好教训他。”
但她脑海中,却不由自主地再次闪过那个青衣飞扬的身影。
能得到婆婆亲口认可的,那绝对是实打实的硬实力。
心中忍不住幻想著:“若是我也能像他一样强大就好了,那样我就不用去练千蛛万毒手了————”
身为妙龄女子,哪有不爱美的。
她现在只是初练毒功,容貌上的变化还不算明显,但等日后功力深了,毒素积聚,必然会变得面目全非,丑陋无比。
但她別无选择。
服侍金花婆婆这么久,她只得到了庇护,却並未得传任何高深的武功。
千蛛万毒手是她唯一能抓住的救命稻草,不然將来若是遇见殷野王,她恐怕会被活活打死。
思索间。
黛綺丝已经闭上双眼,开始盘膝运功,疗养伤势。
一炷香后。
黛綺丝缓缓睁开双眼,脸色非但没有好转,反而更加苍白了几分。
紧接著,又是一阵压抑不住的剧烈咳嗽。
阿离满脸不安,连忙凑上前去,將手帕递上。
黛綺丝一把抓过手帕,捂住嘴唇,又咳出了几口暗红色的瘀血。
她看著手帕上的血跡,恨恨道:“小瞧这小子了!他的內力怎会如此霸道阳刚?峨眉派的峨眉九阳功我也曾听闻过,可从未听说有这等恐怖的威力!”